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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试航出海（第1页）

回崖州第三天，陈辰把一沓章程摊在了薛猛面前。

薛猛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看，越看眉头越紧，看到最后，他抬头道："陈大人，你这章程，是要让商船挂官府的旗？"

"挂旗，是为了有人护。"陈辰道，"商船出海，先到崖州港登记，领一块海引牌子。出海前，牌子上写明船名、货名、去往何处、几日往返。有了牌子，船在海上出了事，官府有账可查，有兵可派。"

"那要是商船不愿意挂旗呢？"

"不愿意挂旗的，就是黑船。"陈辰道，"黑船出海，官府不护，海匪劫了也白劫。"

薛猛一拍桌子："这法子好！可还有个难处——领了牌子，海匪认得牌子，专劫挂了旗的船，怎么办？"

"所以章程里写了：挂旗的商船，十船编一队，同进同出；崖州港出官船两艘，随队护航，走一趟，收一趟护航的银子。"陈辰道，"护航的银子从货里抽，抽得明明白白，写进牌子里。"

薛猛点了点头，又摇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话说给商贾听，他们肯信？"

"不信，就试给他们看。"陈辰道，"头一批出海，官府自己出船。"

"自己出船？"

"对。"陈辰道，"朝廷的盐，堆在仓里是死钱。挑一船好盐，挂上旗，由官船护着，走一趟近海，看能换回什么来。换回来了，章程就立住了；换不回来，再改章程。"

薛猛沉默了一会儿，道："陈大人，您这话，像是要把身家性命押到海上去。"

"不是押身家。"陈辰道，"是拿一船盐，探一条路。路探通了，天下的盐铁都有去处。"

当夜，薛猛亲自挑了船，又挑了一船最好的盐，装满舱，挂了官旗。

第二天天没亮，船队出了崖州港。

两艘官船在前，商船在后，一路往南。

海上的头一天，风平浪静。第二日午后，起了风，浪头有一人多高。商船颠得厉害，几个随行的工匠吐得脸色蜡黄。

老吴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还念叨："大人……老朽活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还到海上遭这一遭……"

陈辰扶着他，道："老吴，你想想，等这一船盐换回东西来，淮南的渠、河南的渠，就有银子修了。你这遭，没白受。"

老吴抹了把嘴，望着海面，半晌，道："那……老朽再忍忍。"

第三日，风浪更大，连船老大都变了脸色。

"大人，"船老大道，"前头是天水一线，风从海心里来。这浪头，怕是还有半日的颠簸。要不，找个湾子先避一避？"

陈辰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怀里的羊骨，道："不避。风是顺风，浪是顺路。再走半日，就到珠母湾了。"

船老大将信将疑，还是照着开了。半日之后，海面果然渐渐平了，远处的水面上，浮出几条船的影子。

船队走了三天，终于到了珠母湾。

湾里泊着几条番商的船，船头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子。

向导说，珠母湾是岭南这片的番商集散地，波斯人、昆仑人，都在这一带跑海。

陈辰带着人，上了岸。

岸边的棚子里，一个波斯商人迎出来，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官爷，买货？卖货？"

陈辰道："卖盐。大周的官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