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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盐铁账目（第2页）

陈辰道："对不完，就对大头。私卖的数额，以铁场三年来报的产量跟实产比对，差多少，追多少。余下的零头，既往不咎，从今往后，照实记账。"

"那要是有人借机把脏水泼到账上呢？"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辰道，"核账的册子，贴出去。谁觉得核错了，当面提，当面改。改不了的，拿证据说话。"

他拟了一道札子，把核账的结果，连同追缴的方案，一起送往长安。

札子里写了三条：

其一，岭南盐铁，各场按实产记账，场账、仓账、税账三账合一，每月送渠务司核验；

其二，瞒产私卖者，追缴赃银，杖责示众；数额巨大者，依律论罪；

其三，海路试航的收益，六成入国库，四成留岭南，专项用于港口与护航。

李世佑看完札子，在御书房里坐了半晌，才对房大益道："陈辰这札子，条条都在刀刃上。"

"陛下圣明。"房大益道，"岭南的盐铁，从前是笔糊涂账。陈辰这一核，核出了真章。"

"核出真章，就得立住规矩。"李世佑提笔，在札子上批了两个字：准行。

"传旨，"他对内侍道，"岭南盐铁，按渠务司章程办理。陈辰核账有功，赏银五百两，赐盐铁司印信一枚，专理岭南盐铁海路诸事。"

旨意传到崖州那天，陈辰正在码头上看船。

他接过旨意，又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印信，对薛猛道："薛猛，从今往后，岭南的盐铁，有了正经的衙门了。"

薛猛道："衙门是有了，可还得有人替衙门办事。陈大人，您这盐铁司的牌子一挂出去，多少人盯着呢。"

"盯就盯。"陈辰道，"盐铁司的账，照旧三日一核，贴出来。谁的手敢往盐铁上伸，佟掌柜、刘管事，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海风从海上吹过来，吹得盐仓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崖州港的夜，灯火通明。

追缴的银子，一箱一箱地抬进崖州港的库房。

薛猛看着那些箱子，道："陈大人，这些银子，是发回各场，还是押送长安？"

陈辰道："追缴的赃银，六成押送长安，四成留岭南，补各场拖欠的工钱。盐工们晒了半年的盐，工钱还欠着，先把这个窟窿补上。"

"那……账上怎么写？"

"账上写清楚：某年某月，追缴某某场瞒产赃银若干，六成解京，四成留场。"陈辰道，"每一笔，都摊在明处。岭南的账，从今往后，不许有一笔糊涂账。"

老吴在旁边道："大人，老朽核了这些年账，头一回见着有人把追缴的银子，先拿去补工钱的。"

"工钱不补，盐工就没心思晒盐。"陈辰道，"盐场垮了，朝廷的税就没了。先安人心，再谈税银。"

追缴的事告一段落，陈辰又给长安写了封信。

信里把岭南盐铁的账目、追缴的数目、盐场实产的核法，一一写清楚，又提了一笔：岭南盐铁，账目已清，窟窿已堵，往后按月送账入京，请朝廷放心。

信送出去，他站在盐仓门口，看着盐工们把新晒的盐一袋一袋装进仓里，心里那口气，才算松了下来。

"盐是白的，账也要白的。"他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