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打扰了,我姓江,昨天电话里跟您说过的。”
江辰站在门口,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
陈国柱年纪大了,一天接的电话多,记不清哪个是哪个也正常,江辰并不在意。
老头摘了眼镜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几秒。
“哦,坐吧,你说你要搞什么来着?”
江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昨晚整理到凌晨两点的材料递过去。
“我在老家有三公顷自有土地,之前种过一季普通水稻,今年想改成全自动化农场,专种高端品种,想请您出一份整体规划方案。”
这话他在脑子里排练了不下十遍,每个字都斟酌过。
陈国柱翻了两页材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搞自动化农场?”
老头把材料放下,眼镜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叉叠在肚子前头,一副要听故事的架势。
“小伙子,三公顷的地搞自动化,设备加基建加调试,你知道得砸多少钱?”
“大概有个数。”
“大概可不行。”陈国柱拉过一张草稿纸,笔尖在上面划拉起来。
“灌溉系统、传感器、自动播种机、施肥装置、环境监控,加上配套的电力通讯,三公顷最基础配置,少说四百万。”
他放下笔,盯着江辰的眼睛。
“你光卖米的话,三公顷一年顶天十五吨,就算精品米一斤三十,毛收入不到一百万,扣掉折旧维护人工电费,你自己算算几年回本。”
江辰听完没急着接话,心里一点都不慌。
这些账他早就算过了,但他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陈教授,我不光卖米。”
陈国柱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我打算做深加工。”江辰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产品线。
“米酒、手工米饼、米糕点心、冲泡型营养米粉,大米只是原料,终端产品的溢价空间比直接卖米大得多。”
陈国柱接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把那张纸举到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不以为然一点一点变认真了。
“思路倒是对的,农产品不搞深加工就是替别人打工。”
老头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个老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加上加工车间的规划,方案复杂度得上一个台阶,费用也得跟着走。”
“多少?”
“三百万。”
陈国柱说这话跟报菜名似的,随意得很。
“包括土地分区、水利布局、设备选型、加工车间设计,外加第一年种植排期,方案拿去就能用,后续不收费。”
三百万,这数字在江辰脑子里转了一圈。
张染清完县城的资产,加上杨鲤儿卖房的钱,拢共凑一凑刚好够,但花完也就见底了。
他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心里头盘了一遍。
赌不赌?
“行,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出方案?”
陈国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说不上来是欣赏还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