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起初还推说晚上走流程,一听李县长的嗓子带了哭腔,立马应得痛快。
那头还拍了胸脯,说天亮前批文就送到国土局的柜台上。
江辰听得直点头,这通电话一落地,全村老少的财路就算通了。
江辰朝前挪了半步,抬手一指满地躺平的人。
“忙帮完了,还有桩小事,”他指了指地毯,“跪下喊声爷爷,今晚就算真了!”
满屋子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串,李一平的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让一个副县长当着一屋子的贵客喊爷爷,往后在青川还抬得起头?
可一低头,看见地上几十条断了骨头的胳膊腿,那点体面又砸得稀碎。
李一平咬了咬牙,两头算计了半天,硬着头皮开了口。
“江老板,这一跪,我明日官帽就得摘,头实在磕不得,我赔钱赔罪行不行?”
江辰把他这副样瞧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急,心里甚至有点想发笑。
在他看来,老东西在县里横惯了,今晚是放得太松,过几日指不定又往他的地里下绊子。
这回,就得叫他从骨头缝里往外疼。
江辰拖过把空椅子坐下,跷起了二郎腿。
“行啊,一百,”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万,抵你那句叫不出口的喊!”
李一平如获大赦,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折了。
谁知江辰的手指头又变成了两根。
“就你那半分钟的犹豫,一百万翻倍成二百万,再讨一回价,下回可就是四百万!”
李一平脸上的肉直跳,一个字都没敢多讲。
周围那圈公子哥听得直抽凉气,百万在人家嘴里跟纸片似的。
江辰转头扫了眼满地躺平的汉子,又把数目往上抬了抬。
“打伤的这几十号好手,医药费误工费记你名下,我这身玻璃碴受的委屈,凑个整,五百万。”
李一平心疼得五官拧成了麻花,可地上的断骨头一声声提醒他,命比钱金贵。
“好好好,五百万,我认,我全认!”
江辰报出一串卡号,让他马上转账,一个验证码都不许落下。
李一平输密码的手指头抖了好几抖,一想到这五百万大半得从别处拆借,肉疼得心口直抽。
没多大会儿,江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五百万的到账短信躺在屏幕上,一个数字都不差。
江辰心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一响,章到手,地到手,还白捡五百万,这一晚上值大发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玻璃碴,冲满地哼哼的人咧嘴一笑。
“都记心里去,我江辰客客气气讲道理,那是因为道理还管用!”
他抬脚跨过一地横七竖八的胳膊腿,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李县长,改日再聚,下回可就不讲道理了。”
出了天上人间的旋转门,晚风一激,他浑身那股火气利利索索散掉了。
明儿一早要去看虎子的地,药种下去,往后的好日子全都在后头排着队。
出了旋转门,江辰回头冲玻璃门里竖了个大拇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县长,五百万花得值,起码买了个教训!”
守门保安缩着脖子,看这位爷的背影,愣是没敢喘大气。
街对面暗巷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挪出来。沈岳风坐在后座,亲眼瞧着江辰蹦到皮卡跟前,翻身上车,油门踩得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