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色的船头从航道口拐出来,切开港湾里平静的水面,白色的浪花往两边翻。
周晓梅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抱孩子的手臂松了一点。
船靠上浮桥。
李卫军从船舷上跳下来,缆绳在桩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周晓梅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先看见了他手上的破布。
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肿起来的皮肤。
“你手怎么了?”
“磨的,不碍事。”
“不碍事?”周晓梅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他缩了一下,没躲过。
她把破布掀开一个角,看见掌心那两块翻起来的皮和水泡的痕迹,脸色变了。
“李卫军。”
“真没事,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你闭嘴。”
众人都看过来,李卫军尴尬笑笑,却没有躲开。
李沁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大哥的手,嘴一撇:“大哥,你这是跟鱼拔河了?”
“差不多。”
李青松从驾驶舱出来,踩着跳板下了船。
大黑颠颠地跑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在他裤腿上蹭了两下。
李卫民也下了船,凑到众人身边。
“爸,今天顺利吗?”李沁竹问。
“还算顺利,船上还有条大货,我要去吊下来。”
就在几人聊着的时候,码头上的动静已经起来了。
钢壳船靠港本身就够显眼,何况李青松这条船最近在码头上的知名度不比任何一个老船长低。
几个收摊的鱼贩子放下手里的活,往浮桥这边走。
周大海来得最快。
“李老弟!今天的货呢?我冷库腾好了,就差……”
李卫军和李青松正在操作起吊架,滑轮组吱呀响着,一根粗绳从冷藏舱里往外提。
绳子提到舱口的时候,一截深褐色的尾鳍先露出来。
然后是尾柄,再然后是躯干,两道浅色纵纹从后往前延伸,鳞片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底下一闪一闪。
整条鱼被吊出舱口,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