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民聚集在通往北城门的大道上,天上的石弹仍在不断砸击,让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手中抓紧菜刀、棍棒等武器,虽然没什么用,但能让许多人心里好受一些。
情势危急之下,士兵们忙着守城,还得抽空出来清散人群,实属不易;要在其他地方,早就用武器威胁,乃至杀几个刁民以彰军威了,但现在激起民变,宛城就算废了,就算守得住一时,也守不住以后。
“韩将军,麻烦您了。”
守城的士兵们见韩铜出现,如蒙大赦:“请您将百姓劝回家中吧,齐军猛攻,百姓又闹事,这实在……”
“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
韩铜冷笑:“百姓们想活,倒也没错,只是齐军太凶残,我们守不住,才让他们忧虑。”
士兵大窘:“您这话也太……”
“放心,我有解决的办法:投降齐军不就好了吗?”
话音未落,韩铜立刻拔刀,同时百姓中也窜出一些持刀之人,一同杀向守城的军队!
“宇文氏无道,社稷沦丧,无力御敌,皆晋王之失也!”
韩铜身边的士兵早就接到指令,同时散开,让韩铜有时间劝说百姓:“可见城中之惨状?若是继续顽抗,早晚全城俱毁,今齐帝就在城外,我等献城立功,必保全城无虞!”
“欲活命者,随我开城,铜不为高官厚爵,只为乡党得活命耳!”
“韩铜!!!!”
周围传来几声怒号,在这情形下无异于暴露自己的“反心”,立刻就有士兵敢去围杀,韩铜则带领人马一路向城门前进!
“韩氏、孔氏已归顺天朝,汝家可比韩孔?不怕日后在宛城无法立足?识相的赶紧滚开,把城门开了,让齐军进来!”
韩铜在宛城的威望此刻成了周军的致命伤,他抬出两个家族的名号,顿时让许多本地士兵手脚发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如果是在平时,两个本地世家也敌不过国家军队的威严,但周国的光环被凶残的齐军所压制,对于坚守城池、击退城外大军获得胜利,周兵没有多少信心;可若是投降,那敌人的凶残就变成了豪壮,相比之下,失去本地力量支持的周兵则更加孱弱,任谁都能计算出胜利的概率。
犹豫、后退、躲避……没在事前被知会过的士兵,大部分都不能立刻下决定,只能延长做出思考的时间,而不能立刻出来阻止韩铜,事实上便是做了沉默的帮凶。
只有少部分本身就对韩氏不满,讨厌韩铜,亦或是情急之下选择了坚守职责的人才敢挺身而出阻拦韩铜,很快在城门处爆发了周军的内斗,其喧闹吸引了其他方向的士兵瞩目,但大家都穿着同样的甲胄,一时间还真难分辨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炸营了?”
“是韩铜!韩铜造反,要开城投敌!”
“胡说!是百姓要夺门,韩将军在平乱!”
一时间各种声音接连涌现,此起彼伏,士兵们见大事不妙,连忙上报太守和各将;
拓跋盛正在帐中焦虑饮水,一听汇报,立刻惊愕地捏碎了杯盏:“韩铜造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他心一沉,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完全得到了证实,回忆起韩铜今日的动作、神态,以及莫名的百姓聚众闹事,所有的不安都得到了印证。
对上了,都对上了,韩铜早已里通齐贼,今日……倒戈!
拓跋盛大怒,立刻取上佩剑,走出营帐,没成想却在帐外遭遇了一队周军。
“太守,有紧急军情,城下士兵造反,韩将军在平乱,请问如何处置!”
虽然如此说,但这些人已经将刀刃拔了出来,满面都是不怀好意,拓跋盛定睛看去,是孔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