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了什么?”
“他没进屋,就站在门道里,递给你爸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十万块钱现金。”
阮母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声音发颤。
“那人说,只要你爸在破产协议上签字,这十万块钱就当遣散费,临走的时候,他指着里屋睡着的你,冷笑着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你们家女儿管好嘴巴,当年在厂房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敢漏出去半个字,下次掉下后山,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软甜啊,是妈没用!你爸当年气得吐了血,没几年就郁郁而终,妈为了保住你的命,带着你搬了七次家,打零工、捡纸箱,看着你半工半读,连学费都要自己去兼职挣……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让你过了十年苦日子……”
整间屋子里,只剩压着嗓子的哭泣声。
在霍建鸿眼里,十八年前那桩救命的恩成了必须斩草除根的祸根,他不光要抢霍家的家产,还要把那个救了霍霆骁的小姑娘逼上绝路,把一个好好的家碾得粉碎。
手背上青筋绷起,霍霆骁站在灯影的边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胸腔起伏得厉害。
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阮软甜没哭出一点声音,她反手握住母亲干枯的手掌,握的很稳。
“妈,别哭了。”
抬手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阮软甜的神情一点点冷硬下来。
“贫穷没有压垮我,那些算计更没有弄死我,苦日子养出的是本事,我现在,是来收账的。”
欠阮家的人命,欠阮家的血汗钱,欠她母亲这十多年掉的眼泪,全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候,霍霆骁大衣内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在深夜安静的房间里,那阵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霍霆骁摸出手机接通,顺手按了免提,听筒里传出经侦专案组刘队长的声音,背景里夹着翻动档案的沙沙声响。
“霍总,打扰了,针对十八年前绑架案与阮家破产案的联合侦查,刚刚有了突破性进展。”
霍霆骁只回了两个字。
“你说。”
“霍建鸿当年的口供全被推翻了,我们在查封的开曼离岸数据库里,还原了一条十八年前未被销毁的卫星通话记录,当年指使流氓砸毁阮家食品厂、勒令银行抽贷的指令,根本不是海城本地发出的。”
阮软甜和霍霆骁同时屏住了呼吸。
“刘队,源头在哪儿?”
“来自一个境外卫星电话。”
刘队长的声音顺着听筒继续传出来。
“号码归属地,是温氏集团在北美的离岸信托注册地。”
眼皮微微抬起,窗外浓黑的夜色落进阮软甜的目光里。
“这笔账,温家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