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有个男的在巷口拦住我,给了我五万定金,还把那个翻新阀门交给我。他说只要我换上去,赌场那八十万就给我销账!我鬼迷心窍,我混账!阮总,你送我去坐牢吧,我没脸见师父……我真没脸见他老人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刘德海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他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看见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二狗,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师……师父……”
二狗看见刘德海,喉咙里发出一声哀鸣,缩向墙角。
刘德海一步步挪进屋,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抖个不停。
“你在轻语待了四年零三个月。”
老厂长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你、你进厂第一天,连扳手都拿不稳,是我手把手教你认管道、读压力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做日化是给人擦脸洗澡的行当,设备出了问题,扛着的是全厂人的命!差一毫米,就要出人命啊!”
他扬起手,手臂青筋暴起,一巴掌朝二狗挥去。
二狗绝望地闭上眼,缩着脖子等那记耳光。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屋里响起。
巴掌没落在二狗脸上,刘德海用尽全力,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半边脸立刻肿起一道通红的指印。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水泥地上,捶着胸口痛哭。
“是我没用!是我瞎了眼!带出来的徒弟让人拿住了软肋,差点要了全厂人的命!阮总,霍董,我对不起轻语,对不起死去的配方老周,更对不起信任我的老兄弟们啊!”
“师父!”
二狗爬过去抱住刘德海的腿,放声大哭。
“师父你打我!你杀了我吧!我不是人,是我害了厂子!”
屋里只剩师徒二人的哭声,按着二狗的保镖也别过了头。
秦峥在门外低声问。
“霍总,经侦和刑警的同志已经在巷口待命了,现在押走吗?”
二狗身子一僵,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
只要移交警方,蓄意破坏特种设备、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十年有期徒刑是打底的。
马上下令抓人,在场的人都以为阮软甜会这么做,她在商场上精明算计,平日里谈合同、定违约金,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师徒二人面前停下。
阮软甜伸手托住刘德海的胳膊,把老厂长扶起来。
“刘叔,地上凉,起来。”
刘德海满脸泪水,愧疚不敢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