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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很烂(第1页)

“我给你讲个故事可以吗林奕东?”

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稍微缓和的氛围,我确认着:“可以吗,林奕东。”

“你讲。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故事家。”

步履迟疑,林奕东最终在对面落座,他点燃了一根烟:“这些年我一直致力搜寻写故事的素材,我偶尔也会很有兴趣听人编故事,以此来积累灵感。”

“我高中时候,我婶婶再卖早餐。她刚支好摊子我就跑出去为同学们装好早餐拎回来。婶婶卖早餐的巷子里,后来开了一家新的卖猫店。卖猫店的老板,总会给小奶猫们准备很小很小的笼子,让那些小猫挤拥拥的困在里面,连转个身都很难。那些小猫很可怜,叫得很惨。”

舔了舔已经干涸开裂的唇,我继续说:“我那时候很喜欢小猫,路过时总要多看几眼,听到那些小猫的惨叫我很难过。我就跟老板聊说为什么不能对小猫们好一点,给它准备大点的笼子。老板说大笼子很贵,成本太高,他卖那几个破小猫赚不了几个钱,他也没办法。”

林奕东的手指,抵着沙发扶手轻叩:“后来呢?”

“后来暑假时,我让我堂哥带我上山,去砍了很多枝条,在家里给小猫们做笼子。我一口气给小猫们做了10个大笼子,还是我堂哥帮着我,用三轮车驮去送给卖猫店的老板用。免费的笼子,老板当然是笑纳了,他正好把卖很久、都已经有些焉巴巴的小猫关进去。看着我喜欢的小猫们,改善了生存环境,它们可以在笼子里转身,还可以稍微嬉戏一阵,它们也没叫得那么惨了,我很开心。其中有一只小花猫,是我最喜欢的,看到它从郁郁寡欢变得渐渐欢腾,我真的很感安慰。”

一夜未眠的困顿,让我有些昏昏欲睡,我只能不断搓着眼角:“后来有天周末,我依旧帮着婶婶买早餐,然后我看到我高中的班长,他买下了我最喜欢的那只小猫。我凑过去跟他闲聊,并随口问他要不要我替这只小猫做个新笼子,我说我跟我哥学木工我会做,我的班长告诉我,他太喜欢那只小猫了,他不忍心看它关在笼子里,才买下它。他的本意,不是为小猫提供更大的、更舒适的笼子,他是要给小猫更广阔的天地与自由。”

“所以呢?”

林奕东不以为意,扯动嘴角轻嗤:“许三思你是打着给我讲故事的幌子,在那里阴阳怪气我,暗戳戳的指出我对你的喜欢,也像你对小猫的喜欢那样狭隘、肤浅,拿不出手。而小燃对你的热爱,就像那个买猫班长那样,体贴、周全、感天动地。我与小燃,远不可比,是么?”

“先别急着下定论。我还没表达完。”

又搓了搓胀痛难耐的双眼,我迎着林奕东的瞪视:“像我高中时,我婶婶一个女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她很辛苦,一块钱掰开三分花,哪怕她没短过我伙食费,可我也不敢乱花钱,我竭尽全力的节约,结余的生活费可以顺延到下个月,这样婶婶就可以少给点。在那种境遇下的我,有心无力也没那个概念,原来我是可以花30块钱解救我心爱的小猫。我那个班长却不一样,他父母好像都是双职工,收支稳定,他零花钱多,他有足够的钱、热爱,支撑他给予那小猫自由。”

林奕东问号脸:“你在说什么鬼话?想绕晕我?许三思你所谓的讲故事,是在拖延时间,并故意提到你婶婶,看看能不能以此激起我从前去你家做客时的美好回忆,以此来软化我、迷惑我,好让我鬼迷心窍一把,二话不说直接把你捞起来?”

“我没有打算绕你。”

我收回了视线:“我要说的是,无法给小猫自由的我,因我那点善念给小猫的猫生留痕了。但能斥全资买下小猫给小猫自由的班长才是小猫最该有的归宿。对于在深渊里的小猫而言,愿意为了让它舒服些给它更大牢笼的人,又怎么比得过给予它自由的人。小猫它会对给它大笼子的人充满感恩、感激甚至饱含愧意,可它最终只会爱上那个真正懂得爱它的人。它的爱恨、它的忠诚,它的炙热,也只会给那仅此一人。而我,也跟那只小猫是一样的,林奕东。”

“哦。许三思你讲故事的能力,很烂。”

手搭着沙发靠背,林奕东摸到一根烟,他身体前倾着拿过打火机点燃,在烟雾缭绕里再说:“你还有别的废话要说吗?说完了,就滚吧。你的故事没打动我,我昨晚没碰你,也不打算吃你的画的大饼。我们之间没有交易的可行性,你该走了。”

“林奕东,所有人都有自身的局限。你是这样的。我也一样。”

明明看到林奕东松动了,在这临门一脚功亏一篑,我没法彻底死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来:“林奕东,你曾经有过浩浩荡荡的感情输出,你已经在遇到我之前,早已经将那些轰轰烈烈的感情、浓烈的情绪,给了阮姐。即使你总是拧巴的、假意装作没那么在乎,但我能感受得到,阮姐她曾经得到了你倾巢而出的爱意。”

“是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就你许三思能耐,你是神,你不是人,你为了忽悠我,你什么都扯得出来——你从来没有直面过我对你的感情。许三思,你站在我林奕东的角度,你是个渣女。你伙同小燃背刺了我,渣了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被你漠视过那么多次的我,还会贱兮兮的,只要你需要,我就巴巴上去,帮你扶你。”

唇咬着烟,林奕东的声音在唇齿相撞里变得含糊起来,他说完最后一句,还戏谑的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蔑。

“而我其实本质上与陆燃是一样的。我也是创伤性人格,我是曾经被家人干脆抛弃过的、又被坚定救赎过的创伤性人格。对我这种人来说,我需要的从来不是只能给予一个更大笼子的淡淡照拂,我需要的是独属于我的、坚定的、独照我的光。”

枉顾林奕东的奚落,我抽了抽鼻子:“不管在你们看来,陆燃曾经有过多么不堪的经历,可他其实本质上是一盏灯啊林奕东。即使他从9岁时就被蒙尘,但我能感受得到,他在很努力的想要擦拭干净自己,他在拼命的想要找到那个让自己重新亮起来的开关,哪怕他曾经因为没得到过、贪心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光,他后面一直在很努力的、很努力的想要为我发出光。他也想照亮我。他也照亮了我。林奕东,我不是故意这般卑劣,厚着脸皮跑到你面前向你乞讨,我只是……”

肩膀止不住的颤起来,就跟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发抖那样,我再一次控不住自己的眼泪横流:“我没有办法释怀。明明我与陆燃,差一点点就可以很圆满了。陆燃被困在他九岁那一年,足足困了快20年,他越发长大的身躯里,其实一直住着那个风雨飘摇的他,他由始至终只活在仇恨、执念里。他很悲观,他的世界是一片拨不开的灰。他一直活在最想死的时刻,却在最想活的时候迎来了命运对他的暴击啊林奕东。你让我怎么释怀?你让我怎么安然自得的拿钱走人——他马上就要修补好他自己,他明明很不容易才过上稍微正常些的生活……。”

“哪怕这是陆燃想要的,可我这样做,等同背叛了陆燃啊!我怎么可能放任伤害他的人逍遥啊林奕东。如果陆燃在生死攸关之际,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弱之辈,我尚且有借口挣脱这一切。可他不是啊林奕东!他由始至终都在保护我。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坚定的,想让我活下去。林奕东,你可以质疑我、认为我贪心、人品存疑。可麻烦你不要质疑陆燃对我的坚定与纯粹。他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一生挚爱。你让我怎么做到那么干脆离场。”

“很好。你前面编的故事很差劲我听着没意思。但这一刻你打动我了。许三思,你赢了。”

将烟掐熄,林奕东站起来,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身体半蹲下,手穿过我的后脑勺,将我往他怀里一掼:“想哭就哭,哭多大声都没关系。等你哭够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不需要你脱衣服,不需要你打开双腿奉承我,不需要你给我画虚无的大饼。我会给你、你需要的。我会捞你起来,给你入场陆家竞技的门票。许三思,你赢了。”

林奕东的声音,倏然变得沙哑,低沉,有股说一不二的笃定。

我成功了。

可为什么我没有半点成功的喜悦,内心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样,碎成了一片。

是因为我在说服林奕东的那个过程里,也暂时说服了我自己,去慢慢接受陆燃已经逝世的事实吗?

是这样吗?

我无暇思考太多。我所有的力气都用去了哭。

两个小时后,等我用眼泪沥光身体里可用的水分,我再也哭不出声来,林奕东也终于松开手,他顺势坐在地板上,望着我:“许三思,哭过这一场就好了。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狩猎场,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有一个点我倒是很认可,时机也很重要。既然你那么自信的认为,你手头上握着的信息,能替换掉目前的关键热词,创新造出另一个流量高峰,那拿来,让我验视一下。”

重重嗯了声,我拿出手机登录了云盘,将此前备份过的资料倒腾出来,一股脑发到林奕东手机里。

先接收到陆澜那些黑料,林奕东潦草的翻了几眼,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你就白夸你了”的淡淡嫌弃:“就这?虽说在这流量拢向陆家、奥盛的时候,陆澜作为陆天和的私生女,她的风流韵事会多多少少吸些关注量,但这最多充个信息库,没多大吊用。并且她这照片过于露骨,顶不住多久就会被下架。如果你只有这些破铜烂铁不入流的信息源……。还是别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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