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呈心里一沉。
冯晋对她的好,对她的托举,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感激,那晚的事他没错,是被算计的,她心里清楚,也从不怨他。
可清楚归清楚,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实实在在的。
她没法怨他,却也没法再靠近他。
爱可以化解很多事,可有些事还是化解不了,发生了就不可能是不存在,存在了就不可能没有影响。
宋星呈动了动嘴唇,没敢和他对视,因为他眼中的破碎感,自己也有。
两人相对而站,无语凝噎,冯晋一向高傲,可此刻他不要尊严,不要面子,姿态低入尘埃。
“老婆,你走了我怎么办?求你留下来,和我一起面对,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不留你,求你现在别走。”
他盯着她,瞳孔微颤,那目光里有疼,有不甘,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
宋星呈喉咙干涩,想开口时,沈妄把她拉开,说了一句,“好了,走吧。”
冯晋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像又不想让她为难,现在说什么似乎也没用,后退了一步,“你静几天吧,等我把事情解决好,再去找你。”
宋星呈点头,人被沈妄带出客厅,房门关上,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片刻之后,车声响起,又消散在夜色之中。
冯晋像片秋叶,失了支撑,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他就那么坐着,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干涩得不像他自己。
原来难受极致的时候,人不会崩溃。
只是空,空得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奶奶心疼,伸出干枯的手,轻揉着他浓密的黑发,口中安慰,“晋晋,有奶奶在,别难过。”
20年前,那时他12岁,爸妈离世,他觉得天塌了,奶奶也说过这句话,那时他抱着奶奶痛哭。
如今奶奶又用这句话安慰他,只是他已经不是稚童,他是个可以扛住一切风雨的男人。
冯晋舒了一口气,隐忍着情绪,再抬头时,泛红的眼角,带着惨淡的笑意。
“奶奶,别担心,没事儿。”他紧握住奶奶干燥又温暖的手,“相信我,没有什么事儿是我扛不住的。”
奶奶欣慰些,点头,“我晋晋是个能撑事的男人,是冯家的脊梁。”
陪奶奶用了晚餐,等奶奶回房休息,冯晋独自待在书房里,他不停的抽烟,脑海中不断的思考,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
宋星呈不习惯住酒店,便回了婚前住的那套房子,结婚时冯晋过户给了她。
当初是拎包入住,她只添了些小物件和一些绿植,此刻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是冯晋置办的。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季度分红通知,天域的股份,是冯晋给的,他说那是从温知予手里收购来的部分。
员工发来的工作邮件,她心不在焉的翻看,这份工作,也是冯晋替她安排的。
宋星呈自嘲的笑了,离开他,怎么可能,低头看到的脚下的路,都是他铺的。
沈妄怕她难过,就没离开,刚烧了水给她倒了一杯,胳膊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有哥在,什么都不是事儿,我知道冯晋没主观犯错,但确有犯错事实,在一起也会膈应,呈呈,以咱现在的条件,没必要委屈自己,好男人多的是,你想要多少,哥都能给你弄来。”
宋星呈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又不是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