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丫,踩黄沙,退潮滩上寻海娃;石缝藏蟹横着爬,泥里埋着白蛏芽……”
悠扬的歌声推着层层海浪打在礁石滩上,宋明珠把随手捡起的辣螺扔进竹篓里,望向礁石上唱歌的人。
“阿姐,别唱了,喝口水!”
她手握放在唇边,高声喊道,嘴边沾上些腥咸的海水又苦又涩。
歌声戛然而止,礁石上的人拿起军绿色水壶灌了口水。
宋明珠轻轻一笑,两个漂亮的梨涡浅浅漾在唇边,微弯的眼眸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璀璨。
平日里,她忙着淘海,只能让阿姐在一旁玩贝壳,她总是唱着妈妈教过的一首童谣。
只要歌没停,她就知道阿姐在周围。
阿姐很乖,要不是当初那场浩劫,她会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孩,或许都考上大学,结婚生子了……
宋明珠擦了擦眼尾,汗水浸在眼睛周围,火辣辣地痛。
“明珠,这么大太阳,还不回去?”
同村淘海的妇女个个提着铁桶,拿着挖沙蛤的工具,都准备回去做饭了。
“不急。”宋明珠扬起被晒得通红的脸蛋:“我等涨潮了再走。”
这么早回去,会被骂的。
“这么拼干啥嘞,等嫁到村长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宋明珠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前几年特殊时期,她家遭了难,爸妈接连离世,现在她们住在白滩村舅舅家,一住就是八年。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她一个孤女带着神志不清的姐姐自立门户更是痴人说梦。
她把对家的期望都寄托在婚姻上,只有嫁人,才能逃脱现在的泥潭……
她正想着,却看到一道身影匆匆从村道跑了过来。
“明珠——明珠——你快回去看看!”
来人是邻居阿嫂,她撑着大腿,气喘吁吁喊道:
“阿芝那女仔太不像话!在家和赵扬帆裹一起了,简直没眼看哦……”
哐当!
宋明珠手里的竹篓应声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林芝华,那个掐尖要强,事事都要压她一头的表姐,居然和她的未婚夫搅和在一起了?
中午的太阳最是毒辣,宋明珠却觉得遍体生寒,她弯起腰想捡掉在地上海蛎,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明珠,你很冷吗?我给你暖暖!”
一双暖乎乎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阿姐歪着头,眼里带着最纯粹的关心。
“明珠,别捡了,回去看看吧。”
周围的妇女也是一脸同情说道。
宋明珠没有吭声,只咬着舌尖把掉在地上的海货都捡了起来,这些都是钱,一分一毛攒着,阿姐的病就有指望了。
收拾完,她强撑着镇定,牵着阿姐匆匆往家赶。
对那个未婚夫赵扬帆她没有多大感情,总归是好好过日子,比寄人篱下强。
眼看希望触手可及,却被林芝华毁了,宋明珠心里堵得厉害。
一个月前,阿嬷把她们叫到跟前,说两户人家求亲,让她们自己选。
林芝华率先选了,她说那个男人长得好看,身材好,比样貌普通,毫无本事的赵扬帆强。
而过了一个月,林芝华竟然和她嫌弃的赵扬帆在一起,除了毁掉自己的期望,宋明珠找不到其他理由。
“我们去哪儿啊?”
宋明玉急促跟着自己妹妹的步伐,茫然眨了眨眼睛。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