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单手解开第一个麻袋口,手电光一照,一头浑身长着黑亮硬毛的小野猪崽子,呲着还未长齐的獠牙,疯狂的往外撞。
周铁柱一把捏住小野猪的后颈皮,摸了摸猪崽的骨架和后腿肌肉,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着,周铁柱又掀开竹笼的盖子,三十只羽毛色彩斑斓的纯野生山鸡在笼子里缩成一团。
因为抓捕手法很讲究,这些山鸡的尾翎都保存的完好无损。
“五头猪,三十只鸡,一个不少,赵黑子,算你是个讲规矩的汉子。”
周铁柱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转身走向后方隐蔽的松树林。
不过片刻,将强子等三个饿了整整三天三夜,快脱相的汉子,扔到了赵黑子脚下。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这三天没让他们渴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周铁柱俯视着赵黑子,手里握着刺,“人你带走,规矩咱们重新立,以后,你们大背屯每个月,都要按这个数量把活物送过来。”
“姓周的,你别欺人太甚,我们把人换回来了,凭啥还要给你当苦力?”
一个大背屯的汉子不服气的吼道。
“凭啥?凭那包1059和按了血手印的认罪书还在我手里!”
周铁柱逼近一步,“不过,我周铁柱不占你们猎户便宜,从下个月起,只要送来的货连根毛都没掉,我按供销社收购价的八成给你们现钱,记住了,我包这荒山,是为了给我的山海楼当私家后厨的,只要我的饭馆有肉卖,就少不了你们的辛苦钱,滚吧!”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在八十年代这穷乡僻壤,供销社根本不收活体野猪。
周铁柱给的八成现钱,对大背屯来说绝对是一笔丰厚的长线外快。
赵黑子咬着牙,盯着周铁柱看了足足十秒钟,一挥手,让手下背起强子隐入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
当大壮和开荒的男丁们打着哈欠走出木棚,看到干打垒圈舍里凭空多出来的野猪崽子和野山鸡时,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连长,这些猪崽子哪来的?”
大壮激动的直搓手,“这可是纯种的跑山黑毛猪啊!”
“别光顾着看,干活,这帮畜生野性大,得顺着它们的脾气养。”
周铁柱拿过铡刀,开始配制猪食。
周铁柱不准大家用镇上粮站卖的高价精饲料,家猪吃精粮长膘,野猪吃精粮那是毁了肉质。
又让女工们把深山里打落的苦涩橡子果砸碎,掺上切得稀碎的野地瓜藤,粗米糠,还有大壮刚从后山背阴处挖回来的野生车前草,抓上一大把粗盐粒子撒进去,用大木棍使劲搅和匀了。
“哼哧哼哧……”
掺了粗盐的特殊草木香一飘出来,五头原本还在撞着铁丝网发飙的小野猪,瞬间放弃了抵抗,挤在青石凿成的食槽边疯狂抢食起来。
不远处的老竹鸡笼里,三十只野山鸡也渐渐安静下来,周铁柱撒了一把掺了粗砂砾的干瘪苞米粒。
野鸡的嗉囊需要砂石来帮助消化,只有这种最原始的喂法,肉质才不会发柴。
整个荒山大本营,逐渐运转了起来。
临近中午,叶倾秋从刚盖好一半的新房工地那边走了过来。
虽然身上换了一件的碎花罩衫,但眉眼间那股精明气度依然掩盖不住。
“铁柱。”
叶倾秋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走到鸡笼旁,眉头微皱,“大背屯的人是被你拿捏住了,咱们的活体供应也算断断续续接上了,但我算了一笔时间账,这野猪要长大出栏,最快也得半年,山鸡虽然能下蛋,可要凑够每天一桌高档酒席的量,远远不够,李建军在镇上天天盯着咱们的门面房,这大半年的空档期,怎么办?”
周铁柱伸手掐住了一只野山鸡的脖子,将它拎了出来。
“这只鸡昨晚被大背屯装笼子的时候,左翅膀的根部受了暗伤,活不过三天,肉还会发臭。”
周铁柱的手指在山鸡的翅膀上轻轻一捏,“叶老板既然担心咱们大本营的底气,今天中午,我给大家透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