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拍了拍的口袋。
里头装着李厂长刚才狗急跳墙,亲自盖了财务大印和私章的一万块设备采购公款支票。
这张薄薄的纸片,就是套在李家父子脖子上的绞刑索。
“得嘞,连长,今真他娘的痛快!”
大壮兴奋的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把那口熬参汤的大铁锅和炉子搬上了借来的手扶拖拉机车斗。
吴少摇响了摇把子,拖拉机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在轻工厂门口几百号工人敬畏的目光中,朝着镇上的方向开去。
“连长,咱们不是直接去县纪委吗?”
吴少顶着寒风,把着方向盘大声问道。
“都快下午五点了,机关早下班了,现在去,碰见值班的如果恰好是李厂长的关系网,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先回山海楼,把按了血手印的军令状原件,和这张支票放在一起,等明一早机关开门,咱们带着完整的证据链直接去,这就叫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哗啦!”
李建军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将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文件全部扫到了地上。
“爸,你疯了,你竟然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开公款支票给他?”
李建军冲着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的李厂长咆哮。
“我不开支票,明天法院传票到了,你就得进去!”
李厂长把烟头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老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那是一万块钱,咱们家就算把老宅子卖了,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只有动用这笔设备专款,先把他稳住。”
“稳住,周铁柱那是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当兵的,你指望他拿了钱闭嘴?”
李建军吓的浑身发抖,“他明早只要机关一开门,往纪委的办公桌上一拍,挪用一万块国家公款,加上合同违约诈骗,爸,咱们爷俩都得吃枪子儿啊!”
听到吃枪子儿三个字,李厂长浑身一哆嗦,瘫在沙发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催命声。
“不行,绝对不行,我还年轻,我好不容易爬到副厂长的位置,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
李建军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人在面临绝境时,会催生出毫无底线的疯狂。
一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抓起里面那把防身用的三棱刮刀,揣进大衣的怀里。
“建军,你要干什么?”
“自救!”
李建军双眼通红,“周铁柱把咱们往死里逼,那咱们就弄死他,赵明月就是他的软肋!”
李建军走到保险柜前,一把抓出几捆平时用来打点关系的大团结,塞进公文包里。
“你要动赵明月?那可是捅马蜂窝!”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保命!”
李建军面目狰狞,“我这就去镇东头的录像厅找二疤瘌他们,去供销社下班的路上把赵明月绑了,拉到西郊的废弃砖窑厂去,周铁柱要是想要他的女人活命,就必须拿支票和军令状来换,只要拿回证据,一把火把砖窑厂烧个干净,来个死无对证,”
李厂长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张陷入癫狂的脸。
最终,他颓废的跌坐回沙发上,用双手捂住了脸,默认了这场丧心病狂的计划。
……
傍晚五点半,二道沟子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啸。
供销社的卷帘门拉了下来,上了大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