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左右。
周牧野和源间吃完晚饭,自己一个人下了电梯,来到地下车库的A9停车位。
一辆商务车,嗡嗡几声,车灯随即频闪几下。
周牧野看了眼左右,进了副驾驶。
主驾驶上,赵拓带着口罩,明显是在躲摄像头。
后车位。
巴林朗也待在座位上,朝周牧野看了一眼,彼此确定了身份,汽车轰鸣启动,带他们出了都会区,来到曼城港附近的空堤社区。
这里。
远离都会区至少二三公里,已经很少见到彻夜闪烁的霓虹灯,以及川流车辆,沿街只有路灯,照亮灯杆下的地皮,形成一颗颗光珠,勾勒出公路轮廓,衔接着各处的街道,在上帝视角下,化为细密稀疏的蜘蛛光网。
附近的民居区,更是只剩下零星灯光,冒出微弱光芒,好似夜间萤火虫,散乱在漆黑夜色下。
唯有大部分寺庙的殿宇、金塔、屋檐,还都亮起暖光景观灯,照亮建筑轮廓的同时,也勾勒出,寺庙里巨大佛像的高大轮廓。
夜色下。
这些神佛塑像,好似一尊神秘的民间守护神,在漆黑夜色里无声矗立,窥测着这片享乐之都的人间烟火。
周牧野不问也知道,这里应该是曼城的贫民社区。
汽车下了高架。
来到港口附近的废弃水道。
眼看越走越偏,周牧野心里有一点打鼓:
“赵哥,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带哪儿去?”
身后的巴林朗,低声解释:
“是去贫民区,都会区摄像头太密集,说不定就拍到我们了,贫民区连电力都还没完全通上呢,摄像头算不上密集,反而是比较安全的。”
“你别担心,贫民区只是穷,跟着本地人进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三人说话的功夫,汽车越走越偏,来到曼城港和湄南河附近的贫民社区。
这里的成千上百个船坞埠台,已经被完全废弃,堆满了贫民窟的杂乱建筑。
远远看去,低矮房屋、院落,都聚集在港口水道、高架桥、铁路附近,呈线性沿着这些地理特征蔓延,铁皮棚屋、杂乱院落、船屋、废弃小楼,彼此堆集错布,连带着埠口水道上,也攀附着不少浮桥和铁皮桥,好似港口附近的疮疤,蔓延到远处。
车停下,泊在港口附近的公路边。
他们下了车,沿着港口,走到其中船坞埠口,上了一艘船屋。
所谓船屋。
其实就是没有发动机,被废弃的大小渔船。
长至十几米,短至七八米,船身还都是木质老船舱,表面用木梁打着四方的二层架子,搭设在甲板上,外立面用各种颜色的铁皮固定,内面嵌入木条支架,打了发泡胶,再订上薄木板,做来窗户和门洞,就算是船屋了。
这样,既轻便,又不至于被铁皮屋烤熟!
船身,用粗麻绳固定住,牵引在埠口的废弃柱子边。
附近船屋,也多是同样构造,密密麻麻飘满废弃港口,暖光灯泡从船身透出光芒,似如河面的灯笼鱼,影影绰绰,随意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