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第三模拟法庭内陷入安静。
陆远收起桌上的录音设备,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白雨柔。
白雨柔盯着前面那两道背影,手里的笔盖被她按得啪嗒作响。
“齐正国?”白雨柔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问陆远,“院里怎么突然请了省高院的人过来当评委?”
陆远把包拉链拉好,摇了摇头。
“这层次太高了,陈老师之前都没提过,估计是周教授自己的关系,省高院审委会专职委员是正厅级待遇,按理说不可能屈尊来给大一的校内赛当裁判。”
白雨柔咬了下嘴唇,看向前面的苏言。
刚才周正明提到齐正国的时候,苏言的反应很反常。
虽然苏言只是坐着没动,但那种整个人瞬间停住的僵硬,白雨柔看得很清楚。
装什么高深。
白雨柔把日志本塞进手提包,心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从小地方考上来的贫困生,听到省高院领导的名字,吓得不敢出声也正常。
“走吧。”白雨柔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柔和,“后天下午是全院公开观摩,我得让宣传部把海报改了,省高院领导出席是大事,新闻稿的级别得往上调两档。”
陆远应了一声,帮她拎起那两箱没动过的苏打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模拟法庭。
讲台前,林尧和沈宁也在收拾草稿纸。
“齐正国当年在南城办过不少大案子,听说作风很硬。”林尧把计时器装进盒子里,随口对沈宁说,“后天的校内赛不好打,这位法官是实务派,最反感空谈理论。”
沈宁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抬头看向苏言和顾霖。
“你们今天配合得很好,后天如果还是这个状态,胜算很大。”
“借你吉言。”顾霖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起伏。
林尧拍了拍沈宁的肩膀,两人跟顾霖和苏言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教室。
模拟法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九月末的傍晚来得很早,头顶白炽灯的管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言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最高法司法解释草案折好,放回帆布包。
她没看顾霖,但能察觉到顾霖一直在看着她。
“你认识齐正国?”顾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来,语调很平。
苏言拉上拉链,抬起头看他。
“不认识,只是在南城的法制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
顾霖没说话,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过了三四秒,他伸手把桌上的那瓶矿泉水拿起来,拧开盖子。
“他在南城待了十二年,经手的案子全是大案要案,普通人看报纸,记不住一个审判长的名字。”
“我记性好。”苏言把包甩到肩上,“背人名是基本功。”
顾霖扯了下领口,没拆穿她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苏言走出模拟法庭,顾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楼道里空空荡荡,两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一前一后。
苏言看着前方的楼梯台阶,脑海里翻出那段被尘封的记忆。
齐正国。
这个名字,她不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高考前的一段时间,南城的雨水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