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被子上,弹了一下。
她脑子嗡嗡的。
季朝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上次见面明明还像是在昨天。
颤抖着手,翻出通讯录,拨通傅司珩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那头,傅司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珩……”阮棠枝的声音发颤,喉咙干涩,“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季朝霖他……”
她话说到一半,几乎没有力气继续问下去。
“是。”傅司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好好吃饭。”
“我说过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忙音。
阮棠枝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细说现场的惨状,没有提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只叮嘱她好好吃饭。
明明是一句最简单的话,可阮棠枝鼻尖瞬间发酸。
冰冷的忙音一遍遍回荡在耳畔,彻底切断了她最后一丝求证的余地。
阮棠枝僵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不是轻微的哆嗦,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肩膀剧烈耸动,指尖蜷缩僵硬,连带着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明明卧室里恒温温暖,被褥柔软厚实,可她却像是置身寒冬,从头到脚凉得彻底。
手机滑落的位置就在膝边,屏幕还亮着,无意间触碰屏幕,又跳出新一轮推送的新闻词条。
字字句句,锋利如刀,反复扎进她的眼底、扎进她的心里。
季朝霖遇难离世、遗体残缺、傅司珩亲自操办火化事宜。
每一个字眼,都真实得残酷,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接受这个荒诞又沉重的事实。
那个曾经出现在她生命里,和她有过一段纠缠过往的人,真的彻底消失了。
从此世间,再无季朝霖。
过往那些细碎的纠葛、短暂的牵绊、释然的过往,全都随着这场惨烈的意外,尽数归零。
只剩一场猝不及防的死亡,和满网沸沸扬扬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