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迈步走进屋内,顺势抬手,轻轻制止了正要起身行礼的两人。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俊逸身上,细细打量少年气色。
相较赵敏,秦俊逸体质瘦弱,动物基因药剂的后遗症在他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面色泛着淡淡的虚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浑身气血都在承受后遗症的反噬。
这一幕,也印证了韩平心中之前的推测。
体魄越强、根基越扎实的人,融合基因药剂时,不仅能更能发挥动物基因药剂的威力,药效过后的后遗症也会轻很多。
待做饭的大婶退出门外,顺手带好木门,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韩平侧身坐在秦俊逸的床头,语气温和却认真: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能吃得消吗?"
秦俊逸闻言,立刻挺直脊背,用力点了点头。
他生怕韩平觉得自己太过孱弱、扛不住药剂,眼神倔强又坚定:
"大人放心,我能行!"
看着少年强撑精神的模样,韩平心中微暖,微微点头。
"那就好。"
他缓缓开口,道明来意:"今晚我过来,一是看看你的身体恢复情况,二来,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
秦俊逸眼神一肃,立刻坐直身子,满脸赤诚:
"大人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平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大致听过你家里的遭遇。如今黑石村打算打通通往泰坦城的东路要道,我想问你,奶头山的徐大头,你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秦俊逸明显愣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大人会突然问及这个毁了他家一切的罪魁祸首。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年眼底褪去青涩,染上一层沉沉的阴霾,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复杂情绪。
"大人……徐大头,是我祖父当年的拜把子兄弟。"
"我孩童时期,他还来过我家做客,我远远见过一次,看着豪爽仗义,待我也很温和。"
说到此处,秦俊逸双拳悄然攥紧,指节微微发白,语气里满是唏嘘与不甘。
"我家出事的根源,就是家族生意和他的军械走私渠道产生了深度牵扯。"
"当初家里长辈倒卖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绝对不会沾惹军械的。"
"可没想到,最终祖父还是被杀,其他人都被发卖,现在都不知有几人生,几人死。"
寥寥数语,字字皆是血泪苦难。
韩平静静听完全部始末,心底已然通透,其中藏着的猫腻,定然不小。
韩平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少年单薄的肩膀,语气沉稳而笃定:
"这世道本就艰难,祸福难料,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用,唯有自行勉励,变强立足。"
"你记住。"
"有朝一日,我信秦家有你,必能洗刷所有冤屈,再现旧日荣光。"
换作旁人说出这种话,秦俊逸只会当成客套的安慰、画饼的虚言。
可这话从韩平口中说出,分量重若千钧。
这是给予他的认可,也是给他的希望。
少年沉默了片刻,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那层阴霾并未完全散去,却多了一抹被压住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