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蕊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抬眼看向花容,声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不去。”
花容脸色当即沉下来,语气带着委屈又夹杂着几分指责。
“蕊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昨天那件事,我承认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错,不能只把错都扣在我一个人身上。”
姜蕊微微垂着眼,懒得和她拉扯争辩。
和花容讲道理从来都是白费口舌,对方永远懂得怎么歪曲是非,从来都不听她说什么,从来都是只从自己身上获取情绪价值。
她淡淡开口,“我不想讨论谁对谁错,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很快就会送到,到时候我们两清。”
花容闻言嗤笑一声,只当姜蕊是拿这话吓唬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
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还在生闷气,以后我多关心关心你还不行?每天把自己绷得这么紧,活得这么累,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话音刚落,姜蕊放在被子上的手机轻轻响了一下。
她心头一跳,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蕊蕊,哥哥明天会在机场看到你吧,你说呢。
就这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姜蕊身子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胸腔里瞬间漫开一层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音看向花容,“这件事我得想一想,你先回去吧。”
花容眉头一拧不依不饶,“想什么?明天你必须得到场,一家人来接阿聿回国,少了你像什么样子。”
说完不等姜蕊再回应,花容拎着包径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姜蕊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缓缓闭上双眼,那些不愿回想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明明心里惧怕,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躲不掉。
姜聿既然特意发短信通知她,若是她不去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
权衡再三她还是决定去一趟机场,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姜聿当年毅然出国,这么多年断了所有联系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满室沉寂。
是周渡打过来的电话。
姜蕊眉头下意识皱起,不想和他说话,但想到了姜聿,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周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和得过分,“蕊蕊,明天我过去,妈吩咐我来接你,一起去机场接机。”
姜蕊本想直接开口拒绝,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姜聿那张带着笑意却让人捉摸不透的脸,一股冷意席卷全身。
如果周渡陪在身边至少多一层依仗,她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好。”
周渡听见她答应,语气里带上几分暖意,絮絮叨叨说着关心她伤口,叮嘱她路上注意休息的话。
姜蕊没有耐心听这些客套说辞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渡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勾了勾嘴角。
姜蕊果然还是离不开他的。
第二天一早,姜蕊刚醒没多久病房门就被敲响,周渡已经到了。
他提着早餐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殷切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有没有疼?”
姜蕊神色淡漠没有回应,慢慢撑着身子准备下床了。
周渡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帮她整理被子,又顺手帮她收拾随身要带的包。
从前的周渡,从来不会做这些琐碎的小事,这些照顾人的活儿,他如今倒是学得十分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