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公示。”
白色纸钱从她掌中涌出,正反两面都印着账目。
一叠飞出车窗,铺过半条长街,后头的还在往外涌。
温明月伸手去抓,只抢回几张。
看清上头的药方,她把纸揉成一团。
“停下……你让父亲以后怎么做人!”
温野扶着窗沿。
纸钱擦过那只金镯,一张接一张往外落。
马车经过东市,一张纸钱落在茶摊的铜壶盖上。
摊主抄起扫帚:“谁家撒这晦气东西!”
旁边的书生捡起来,看清纸上印着的丞相府懂事税,伸手拦住了扫帚。
他往下读了两行,茶摊前就没了说笑声。
“取血……四十一次,这是养孩子,还是养药材?”
街边妇人挎着菜篮子挤进来:“我不识字,你往下念,小姑娘还受了什么罪?”
书生念到八岁那一笔,嫡姐打碎御赐玉盏,却令庶女认罪,杖十。
妇人伸手比了比孩子的身量。
那只手悬了片刻,才放回菜篮子的提梁上。
有人认出药方下的济春堂私印,连那家的郎中常进相府的事也嚷了出来。
纸钱越过铺面,又落进巷口,连赶车的马夫都捡了一张。
相府侍卫拔刀呵斥:“妖言惑众,不许看!”
卖菜的把纸塞进袖里,茶客压到碗底,书生退进人群,扬声接着念。
“养她十五年才花了九两七钱,嫡女买只金镯……就要三百八十两!”
侍卫伸手去抢,身后的纸又落了一地。
温明月捂住金镯,缩回了车厢。
温野的手却已撑不住窗框。
最后一把纸钱散出去,她腿上一软,跌坐回去,连凤冠都压得颈子发疼。
玄夜的影子贴上她的背,托住她往下滑的身体。
“停下,不能再放了。”
温野收了公示,衣领已被汗浸透。
窗外,有人指着车上的温家徽记骂:“丞相爷的善名,全是拿庶女的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