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齐听见混乱的脚步声,细细分辨,判断进来的有五、六个人。
他将睡衣拢了拢,袖子卷起,大气不敢出,静静地等待时机。
闯进的人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微光,几根棍棒重重地落在被子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棍棒打击中偶尔相互撞击,发出哐当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格外刺耳。
“小心点。”老大道。
“老大,钢管接触软绵绵的,被子里没有人。”
“怎么会没人?我看到他进来。”
被子被翻扔到地上。有人飞跃到床上,蹦蹦跳跳,床板掉落的灰尘呛到蜷缩的刘智齐。
他用手紧捂鼻嘴,嗓子发痒,硬憋着,把即将出声的咳嗽狠狠地逼了回去。
“被子还热乎,他没走远,给我仔细搜。”老大道。
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老大,没找到,这小子会不会在床板下面?”
“给我用钢管捣,不要用刀捅,老板有交代,废了他,不能弄死他。”
刹那间,床板底下伸进三根黑乎乎的钢管,从三个方向不停地乱捣。
刘智齐手紧扣着床梁,利用自己强大的臂力和腹部肌肉,把自己吊起,像个壁虎紧贴在床板。
“老大,床底下没有人。”
“老大,窗子开着,这家伙可能从窗子顺着下水管道跑掉的。”另一个人说。
“弟兄们,赶快给我追。”老大临走时,猛踢床帮一脚,差点把刘智齐震了下来。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后,刘智齐确认一伙人离开,他从床板下爬起来。
刘智齐感觉两臂酸痛,甚至有些痉挛。
他不敢开灯。
手指扣床梁,指甲缝似乎渗出了血,触摸上去有钻心的痛。
他弯腰拾起裹在被子里的衣服穿上。
他想,幸亏秦小霁的床是老式板床,要是席梦思,他今晚会被打成肉酱。
他走到门口,手摸摸门锁,已被他们撬坏。
刘智齐毫无睡意。
那伙人可能会再来,他走出了房间,抬脚下楼准备到车里休息一下。
昏黄的路灯下,停车场为数不多的车辆,像是劳顿一天酣睡的苦命人。
来到车前,他看到挡风玻璃已被人打碎,四个轮胎全部瘪了,被人放了胎气。
他紧锁双眉,扫视了一圈后,又到自己住的楼栋周围找了找。
他要找到他们,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他手插在外套的里口袋,紧紧攥着那把在秦小霁面前炫耀过的小锤子。
在房间里腾挪不开,他躲着他们,担心在狭小的空间吃亏。外面空旷的场地,膀子可以甩开,他根本不怕他们。
找了半个小时,不见一个人影,他悻悻地回到了房间,准备再躺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