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泽宇说,“在禁区内堵住枪眼的人都是祖国的英雄。”
吴曦拖着抽筋的双腿走到董泽宇面前,拿了一罐啤酒递给董泽宇,眼里含泪。
“二十年来,我们这些人的名字被别人骂了整整二十年,连出去买菜都不敢穿国家队的衣服。”
吴曦说,“队长,是你把我们的骨头重新接上了,这辈子和你做队友,值了。”
狂欢的声音一直响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董泽宇走到自己房间的衣柜旁边,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排拍立得照片上。
这就是球队从亚洲区十二强赛一路打到卢塞尔决赛的所有过程。
有张琳芃在客场对阵日本时血染赛场的怒吼,有武磊在阿扎迪球场绝杀后的滑跪,还有全队抵达多哈第一天的青涩大合影。
每张相纸都承载着东方汉子流下的血泪。
衣柜中的私人手机屏幕一直在不断地闪烁着,很多越洋祝贺的电话也打进来,但是董泽宇都没有去看一眼。
里皮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杯,推开人潮走过来。
意大利老帅脸上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笑意,一双见识广博的蓝眼睛上蒙着一层水汽。
“看看这些老照片,是不是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里皮走到董泽宇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董泽宇收回目光之后,又转身看着那位白发老人。
“如果没有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接过教鞭,这支球队就不可能来到多哈。”
董泽宇说,“老头,我敬您一杯。”
董泽宇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瓶没有打开的香槟,把杯子斟满之后用双手端起杯子碰了碰。
里皮摇摇头,把手中的红酒杯放下,然后把双手放在裤子两边后退了半步。
全场国脚都惊讶不已,这位曾经获得过许多奖杯,对足球界各种事情都很了解的世界级名帅,弯下了他那笔直的腰板。
向面前的二十岁东方青年鞠躬。
“不,董,是我应该谢谢你。”
里皮站起来之后,让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流下来,并且没有去擦。
里皮说,“用战神般的意志给这个国家的足球注入了新的灵魂,创造了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千秋伟业。”
里皮说,“带出一支世界冠军队伍,也圆了我这个老家伙职业生涯最后的一个心愿。”
更衣室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张琳芃擦了擦眼角,转过头来闻了闻鼻子。
董泽宇走到里皮面前,用结实的双臂把瘦小的里皮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