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泽宇收回目光,微笑着对门外说道。
“门没有上锁,进来吧,在走廊里受冻也不好。”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扎西多吉、何小珂探出头来,两个人身上都穿上了统一发放的加厚运动棉服,手里还拿着一本战术手册。
“董哥,没有影响到你休息吧。”
扎西把双手放在裤子两侧,有些局促。
“不,正好豪尔赫给我送来了东西,坐。”
董泽宇指了指靠墙的长沙发,然后站起来给两个少年各倒了一杯温水。
何小珂拿过水杯之后,眼尖地发现了桌上的信纸,嘴巴张开了。
“董哥,这就是马德里寄来的家书吧。”
“不是的,是法国当年一个普通小镇的孩子们寄来的。”
董泽宇坐在书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给刚出生的两个孩子编的红绳,用来祈求平安。”
扎西跟着董泽宇的动作把目光转移到了青年的手腕上那根破旧的红绳上。
“董哥,这条绳子是从你踢上职业联赛开始就一直戴在你的身上吧。”
“戴了五年之久。”
董泽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眼里出现了回忆的微微波动。
“当年我刚去法国的时候,身上连买两块面包的硬币都没有,更别说踢职业联赛了。”
“小镇福利院的孩子们没有球鞋穿,天天光着脚在碎石子地上追逐皮球。”
“他们不知道金球奖是什么,也不懂欧冠联赛是什么,但是只要能踢上一脚球,在泥地上笑一整天。”
董泽宇抬起头来看着扎西那张深褐色的脸。
“扎西,这跟你在大山里放羊的时候是不是很相似。”
扎西用力吸了吸鼻子,大手在大腿上揉了两下。
“非常像,十分相似。”
少年的声音很沙哑,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我们寨子里没有水泥地,人们把旧布条,烂棉花团成一个球来踢,即使踢得脚趾出血也不觉得疼。”
“那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有一双带钉子的真球鞋的话,我就可以把球踢到天上去了。”
“所以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参加世界杯比赛,并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多少。”
董泽宇说话的声音很小,每一个字都很稳重有力。
“因为我们身后有千万个和我们一样曾经的小孩在看着。”
“墨西哥人认为阿兹特克就是地狱,稀薄的空气会把我们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