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舀起一勺粿条汤送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这味道,和小时候贱婆婆做的一模一样。
她小时候,最爱吃贱婆婆做的粿条汤。
如今,熟悉的香气勾得记忆翻涌,贱婆婆的模样在脑海里越发清晰。
难怪自己从见到英嫂,就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现在她才发现,英嫂无论是样貌神态,还是说话声音,甚至是做菜的口味,都和贱婆婆有很多相似之处。
贱婆婆从小照顾她长大,在他们兄妹四人中,贱婆婆最疼她。
方婷也把贱婆婆当做是自己的亲奶奶看待。
爸爸死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贱婆婆,直到后来考上大学,去斋堂做义工才再次遇到了贱婆婆。
她还记得在自己失忆的时候,丁孝蟹曾对她说过,等她病好就会要带她去看望奶奶。
她那时失忆,不知道丁孝蟹口中的奶奶就贱婆婆。
只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丁孝蟹也再没提过带她去见奶奶的事。
方婷捧着汤碗发怔:如果那时他没骗自己,婆婆应该还在香港吧?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
从自己受伤昏迷到现在,将近四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贱婆婆。
“婆婆今年都七十多岁了,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好吗?风湿病有没有好一点?”
。。。。。。
路上突发的堵车像一张网,将丁孝蟹的车死死困在车流里,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频频看表,眉头拧成死结,连呼吸都带着焦躁的热气。
当阿龙终于把车开进慈康医院,汽车还没完全停稳,丁孝蟹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冲进了病房大楼。
方婷刚刚出院不久,丁孝蟹对走廊里清冷的消毒水味道相当熟悉。
刚拐过转角,他就听见老爸丁蟹的喊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那喊声让丁孝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他以为自己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丁孝蟹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病房门口。
推开病房门,就见丁蟹正双膝跪在病床边,可怜巴巴地望着病床上的贱婆婆。
丁益蟹和丁利蟹站在他身后,全都低着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像块铁。
丁孝蟹见此情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他悄悄走到两个弟弟身旁站定,目光紧盯着床上的奶奶。
病床上的贱婆婆此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站在一旁的三个孙子,然后落在了儿子丁蟹身上。
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嫌恶,贱婆婆嘴唇动了动,吃力地挤出几个字,
“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罢,贱婆婆就闭上了眼睛,费力地将头转向另一侧,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再分给丁蟹。
丁蟹脸上刚因老妈睁眼而绽开的笑容,瞬间僵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他愣愣地跪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涌上心头的焦急与委屈,让他声音陡然拔高,
“妈!你还在因为方家的事不肯原谅我?”
他跪直身体,挪动双膝往床旁凑了凑,
“那不能都怪我啊,妈!是他们方家人想杀了你儿子!”
因为觉得自己被母亲冤枉,丁蟹涕泪齐流地为自己辩解着。
贱婆婆却双眼紧闭,不肯再看自己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