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的沙子软软的,裹着阳光的暖意,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带着细碎的泡沫轻轻退去。
方婷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风掀起浅米色裙摆的一角,也吹开了记忆深处蒙尘的缝隙。
阿明的脸慢慢和多年前的画面重叠,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清晰,她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那还是她在陈滔滔公司上班的时候。
有段时间,在那栋写字楼的马路对面总会停着一辆鱼蛋车。
摊主总是穿着白T和破洞的牛仔裤,戴着棒球帽,将一张脸隐在帽檐下。
他手脚麻利,煮鱼蛋的热气裹着香气会随风飘得很远。
有一次,她抱着未做完的文件回家。
走到马路中间时,被一个匆忙的路人撞了个趔趄,文件散落在地上,几张还被风吹得飘到了对面。
她急得蹲在地上捡,那鱼蛋车的摊主也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跑过来帮她捡那些飞远的纸张。
他将所有纸张整理好,仔细拂去纸上的灰尘,才双手递还给她,
“小姐,小心点。”
说话时,那摊主的声音温和,但始终低着头,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方婷连声道谢。
后来下班,她又见到那辆鱼蛋车,就特意绕到鱼蛋车旁买一份鱼蛋,算是报答。
也因此,她见到了摊主的“真容”。
可没几天,那辆鱼蛋车就突然消失了,她当时还惋惜了好一阵。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热心的摊主,如今会以“司机”的身份,出现在丁孝蟹的别墅里。
想到这里,方婷的心猛地一沉,当年那些她与丁孝蟹“巧遇”的过往,突然串联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时,她不管是外出办事,或是加班后回家,总能“恰巧”碰到丁孝蟹开车经过。
每次他都笑着说“好巧”,或是,“婷婷,你是在给我打电话吗?”
每次见到丁孝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
却不知,早在那个时候,丁孝蟹就在她身边安排了不止一个人在监视她。
她的一举一动,随时都被人汇报给了丁孝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比海风更冷。
方婷猛地回头,目光越过空旷的海滩往远处望——果然,远处的礁石旁,有一个没来得及闪躲的黑影。
她终于彻底明白,丁孝蟹允许她自由活动,允许她去“工作”,从来都不是因为信任,更不是给她自由。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用看似宽松的表象,掩盖更严密的掌控。
让她以为自己多了几分自由的天地,却不知早已被他的眼线围成了新的牢笼。
方婷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原来,所谓的“新开始”,不过是另一场欲擒故纵。
酒会结束后,与希斯集团代表的席间对话让丁孝蟹没有马上赶回深水湾别墅。
他让阿龙通知自家兄弟、阿程和阿May等人去他的顶层办公室汇合,而自己则先行一步回了那里。
电梯门打开时,丁孝蟹脸上的应酬笑意已全然褪去,只剩一片冷硬的严肃,连步伐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坐在办公桌前,再次将他们为希斯集团制定的方案逐字逐句地核对了一遍。
直到阿程他们到齐,他才抬眼,轻轻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