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盐醒来时,傅霖坐在床边。
“醒了?”傅霖伸手,拨开她颈侧的头发,握住她的手,“饿了没有?我叫人订了蛋糕,一会儿就能送到。”
许盐闭了闭眼睛,眼泪淌进枕头里,“芊芊呢……”
“段秦叶湃带她先回去了,走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傅霖声线平稳,“他们会照顾好她,你不用太担心。”
许盐撑着手臂坐起来,傅霖伸手扶她,被许盐避开。
傅霖的手顿了顿,收回。
许盐头有点晕,在床边坐着缓了缓,走到衣帽间里,将自己的行李箱拉出来。
傅霖站在衣帽间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去哪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许盐低着头,“麻烦让一下。”
傅霖顿了顿,侧身让开。
许盐推着行李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傅霖跟出去。
见她蹲在玄关,换下了酒店的拖鞋。
“许盐。”傅霖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这一次许盐没有挣开,她背对着傅霖,声线平淡:“芊芊说,她再也不要和我做朋友了。现在这局面,你满意了吗?”
她连做梦,梦里都是傅芊芊受伤的脸,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刻入她骨髓,随着她血液在她身体里流淌,许盐感觉连呼吸都是痛的。
九岁那年寒冬,她被赶出家门,缩在狗窝里的时候,都没这么绝望过。
她就这样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朋友。
握在她胳膊上的手紧了紧,傅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她冷静下来,我会跟她沟通。许盐,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
“你是她父亲。”许盐淡声打断他,“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在一起。现在这样,是我自作自受。”
傅霖上前两步,绕到她面前,“许盐,抬起头来看着我。”
“……”许盐低着头,一动不动。
傅霖没有强迫她,声音放得柔和,“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你会变得勇敢一点。”
许盐心里一阵阵发酸。
生死攸关的时候,的确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在那一刻就明白了傅霖的安排,他想让她勇敢一点,勇敢的面对芊芊,勇敢的面对一切。
傅霖迈近一步,脚尖碰到她的脚尖,“昨天那场意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许盐,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许盐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玄关的暖光落在他脸上,磨去了他一身锋芒。
此刻的傅霖,眼底盛着软乎乎的温柔,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盯得人心头发烫。
“我活了三十八年,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你之后,还是像遇到了一道难题。”
“从酒店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你的影子就牢牢的烙印在了我心里。后来你一次次的出现,逐渐占满我的世界。我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纠结,不安,却又忍不住的想念。我甚至还去找段秦,找他帮我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