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调来的定北军亲兵,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把内宅围得跟铁桶一样。
侯府的护院是一个都没用,往来的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来到主院正厅门外,杨无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迈步跨过门槛。
定北侯凌战一身玄衣,黑着脸坐在主位上。
在他下首两侧,已经站了三个同样身穿雪白锦袍的中年人,正是侯府另外三大总管。
杨无夜跨门而入,走到三人并排的位置站定,对着主位上的凌战躬身行礼。
“属下杨无夜,参见侯爷!”
凌战抬抬手,示意免礼。
“飞云的死讯,听说了吗?”
“听说了。”
杨无夜点点头,装作一副满腔悲痛的模样。
“敌寇阴险暗箭偷袭,世子爷死的实在太可惜了!”
“……嗯。”
凌战看一眼杨无夜,微微点头。
这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只是明知做戏,再怎么也得掉几滴眼泪吧,这个样子未免太假了些。
罢了,他知道对外该怎么说就行了。
“本候叫你们四个过来,只为了一件事。”
“飞云在边关为国捐躯,飞宇昨晚遭了贼人的毒手,如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白事,这个年,是没法过了。”
“先前各房报上去的年货采买、岁末打赏,还有除夕的宗族家宴,从现在起,全部停掉!”
说到这儿,凌战扫视了一眼堂下的四人。
“飞云的尸身还在从边关运回来的路上,路途遥远,没个十天半个月到不了定北城。”
“但府里的规矩不能乱,眼下只是在东院和西院简单搭了个灵棚,这远远不够!”
“定北侯府的世子和四少爷没了,全城的达官显贵都会来吊唁,前院正堂必须立刻布置成大灵堂!”
“你们四个各司其职,给本侯把差事办妥了!”
凌战接着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苍老许多。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生大悲,更何况凌战一夜之间连丧两子。
“侯爷,您要多多保重身体。”
杨无夜察言观色,上前半步,一脸真切地安慰一句。
凌战抬抬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很快恢复过来,看向周总管。
“飞云和飞宇的棺椁,还有一应丧葬用品还是由你负责。”
“是!小的这就去办!保证不出一丁点差错!”
周总管如蒙大赦,擦着额头的冷汗连声应下。
原本他还怕凌战因为四少爷的死直接宰了他,现在让他去办丧事采买,就意味着侯爷还没彻底弃了他。
只要手里还有银子过账,他就能想办法找补亏空,给上头的大夫人再尽尽孝心,把自己的位置重新稳住。
杨无夜在旁边听着,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哎,真是可惜了。
本来他还跟三小姐、秦妈妈商量好了,要在年货采买这事上给他设个套,借旁系族老的手把这老小子给生撕了。
结果楚清仪昨晚这一通乱杀,直接把过年给变成了奔丧,年货采买全停了,之前设计好的局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不过,杨无夜转念一想,心头再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