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刚打了瞌睡,沈观复便递来枕头,若说不是他的手笔,裴昭是万万不信的。
沈观复知道瞒不过她,而且他也没想瞒着。
“你要换人,这是最快的法子。”
裴昭弯唇,眼底晦暗不明。
“你明明有法子将她们丢出去,怎还留她们盯着你?”
沈观复不在意那些人,而且那些个眼睛也盯不住他,留下她们能给秦姨娘心里安慰,于他行事也方便,人也不是留不得。
但她们太没边界,竟连裴昭叫人收拾偏房的事都吐露到沈在舟跟前,那人便留不得了。
“我命不久矣,不怕她们盯。”
额···
虽然沈观复提及死,神情坦然,眼神清明,瞧着无甚所谓,但裴昭还是不想跟沈观复讨论生死的问题。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虽痛恨平阳伯的薄情,但他还有想护着的人,若是能活,谁又想死。
思及此,裴昭又有点同情沈观复。
“快天明了,回房再眯一会。”
裴昭就要起身,沈观复按住她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七月底的天气,夜里偶有凉风拂过,但并未到手脚冰冷的地步。
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被折磨到这般地步,裴昭心中骇然,再次意识到沈观复体内毒素的狠辣。
心一软,话也软了下来。
“我扶你回房。”
裴昭压下心中的情绪,反握住沈观复的手,用力拖住沈观复的手臂将人扶起。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裴昭的外衫贴着沈观复的外衫,一头青丝散下,拂过沈观复的薄唇。
清香的甜倏然拂过鼻息,沈观复怔愣片刻,很快反应来裴昭误解了他的意思。
裴昭的脸近在咫尺,白皙清透,沈观复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以及莹白脖颈上的青筋。
长睫垂下一片阴影,遮住眼角的红痣,鼻子小巧挺翘,因为用力,樱唇微微抿着。
沈观复装得无波无澜的眼底倏然被丢进一枚石子,荡漾出几圈明显且杂乱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开。
裴昭用了不小的力气,沈观复依旧稳坐如山,清澈透亮的眸子凝着疑惑,还有一丝关切。
“可是起不来了?”
裴昭偏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沈观复的额上,激起一阵颤意,沈观复绷直身子,喉结滚了一下,很是愉悦。
沈观复回神,松开手任由着裴昭将他扶进正房。
裴昭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确定壶壁还有温度,裴昭才执起茶壶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沈观复接过茶盏,握在手里,杯壁余温蔓延至全身。
裴昭看了眼沈观复,推开窗户看了眼天,不多时抱着被褥走了进来。
沈观复坐在床上,盯着裴昭手中的被褥,捏着杯子的指腹微微泛白。
裴昭把被褥放到榻上,合衣躺了上去。
“眼瞅着快天亮了,何大夫忙完,一会便会过来给你把脉。”
沈观复几不可察松了一口气,跟着躺下,侧身面对榻。
裴昭瞥见沈观复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她觉得沈观复有点乖,怎么回事?
“公子,何大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