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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两相隐忍定危局5(第1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诚恳,坦然直言:“若是换做我大哥孙可望主事、执掌大权,以他的性情手段,必然会借着义父惨死、为父报仇的名义,大肆追责、借机发难、痛下杀手,彻底清算闯营众人、收拢吞并残部、稳固自身势力、收买全军人心,绝不会这般顾全大局、隐忍包容。”

“但我李定国向来明辨是非、通晓事理、恩怨分明,不会肆意迁怒、无辜株连、借机生事。今日之事,错有源头、祸有起因,我定会竭尽全力、妥善处置、公平决断,不偏不倚安抚两军将士、压制流言、杜绝祸端、稳住大局,绝不会让有心之人借机挑拨离间、挑起两军仇杀、酿成自相残杀的惨烈大祸。”

这番话语坦荡公允、真诚恳切,尽显李定国顾全大局、心怀大义、明辨是非的胸襟格局。

说罢,李定国不再迟疑,当即转头对着门外沉声开口传唤:“赵成、田虎,二人即刻入内回话!”

门外值守的赵成与田虎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轻轻推门而入,快步走入屋内,对着屋内两位最高主事之人恭敬抱拳、躬身施礼,齐声沉声开口:“二位将军!”

李定国面色阴沉如水、神色肃穆冷峻,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二人,语气冰冷严肃、字字有力,沉声开口质问:“事发之后,截至目前,一共有多少人擅自踏入过这间房间、窥探过现场实情、知晓具体真相?一一如实禀报,不得隐瞒、不得疏漏!”

赵成身为张献忠的亲卫队长,是第一个抵达现场、目睹全貌、掌控局势之人,对所有经过、所有人员出入情况一清二楚、了然于心。而田虎是后续闻讯赶来、协助值守、封锁现场之人,并未参与第一时间事发经过。

面对李定国威严冷峻的质问,赵成不敢有半分隐瞒,立刻躬身郑重回话:“回禀二将军,事发之后,全程严守现场、无人妄动。截至目前,仅有末将与另外两名值守亲卫,第一时间入内查看情况、确认实情。除此之外,仅有小公子李来亨一人,年幼无知、强行闯入,是第一个发现屋内变故、传出动静之人。剩余所有人尽数被拦在院外,无人入内、无人窥探、无人知晓具体真相。”

问话落下,一旁的高一功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田虎,沉声追问:“我闯营这边,可还有其他人擅自入内、窥探实情、知晓真相?”

田虎连忙躬身摇头,笃定回话:“回将军,绝无他人。自事发之后,属下便严守院门、严控出入,除了属下与小公子来亨之外,闯营上下无一人踏入院落、靠近房门、知晓内情。”

高一功闻言,微微颔首,神色稍缓,随即轻声追问:“来亨此刻身在何处?”

田虎闻言,立刻抬手指向屋内偏僻的墙角位置。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齐齐转头望去,此刻众人方才注意到墙角的小小身影。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床榻之上双双殒命的两道身影身上,满心都是悲痛、震惊、慌乱与权衡,全然忽略了角落里默默伫立、无人问津的孩童。

只见年幼的李来亨,孤零零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紧绷僵硬,满脸泪痕、眼眶通红,稚嫩的脸颊早已被泪水浸透,一道道泪痕清晰可见。他死死咬着嘴唇、强忍呜咽、默默流泪,一言不发、安静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却硬生生承受着至亲离世的极致悲痛,无助又可怜。

看着孩子孤苦伶仃、悲痛无助的模样,高一功心中一软、酸涩无比,所有的戾气、愤怒、悲痛尽数化作无尽的心疼与怜惜。

他缓步上前,轻轻蹲在李来亨的身前,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这个自幼孤苦、身世飘零的孩子,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心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默默凝视着他,满心悲悯。

原本强忍泪水、默不作声的李来亨,在看到至亲长辈的瞬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恐惧与绝望,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宣泄而出。

他猛地一头扑进高一功的怀中,死死抱住对方的衣襟,埋头痛哭、放声哀嚎,稚嫩的哭声悲怆绝望、撕心裂肺:“高爷爷……奶奶她死了……我的奶奶不在了……”

哭声稚嫩凄苦、闻者落泪、令人心碎。

李来亨虽是李过的养子,并非高桂英亲生,可他自小孤苦无依、无人抚育,自幼便跟随在高桂英身边长大,被高桂英一手抚育、悉心照料、百般疼爱。数年朝夕相伴、悉心养育,在他稚嫩的心底,温柔善良、护他周全、待他如亲孙的高桂英,从来都是他唯一的亲奶奶、最亲的亲人。

如今朝夕相伴、疼爱自己的奶奶骤然离世、永远离开,年幼的他彻底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小小年纪便遭遇至亲永隔、天人永隔的灭顶打击,茫然无助、悲痛欲绝,根本不知往后该何去何从、如何生存。

看着孩子痛哭绝望的模样,再看着床上含冤惨死、受尽屈辱的姐姐,高一功心中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满心悲愤、委屈、不甘、无奈尽数交织缠绕。

他心中无比清楚,今日若是张献忠未曾酒后失德、肆意施暴、辱人清白,姐姐绝对不会含恨赴死、落得这般惨烈结局。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立刻与张献忠拼死一战、血债血偿、为姐报仇。

可如今祸事已定、双亡已成、逝者已逝,张献忠已然身死,他满腔的滔天恨意,根本无处宣泄、无从发作。他不能将满心怒火,无端发泄在无辜的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以及数万献营将士身上,献营数万弟兄皆是无辜,不该为一人之过、一场祸事陪葬赴死。

更重要的是,姐姐穷尽半生心血、舍命守护的三百多名娃娃兵、一众孤寡女眷、无辜家眷,尽数需要他来守护、保全。他若是一时冲动、执意开战、两军火拼,只会让姐姐拼死守护的所有人尽数惨死、全军覆没,让姐姐半生坚守、半生付出尽数付诸东流、白费心血,让姐姐九泉之下难以安息、抱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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