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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 江南局中布棋兵4（第1页）

朱慈烺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拿起玉玺盖了上去。胡宝小心翼翼地收好圣旨，转身出去交给李若琏，由李若琏安排可靠的锦衣卫千户，快马加鞭送往淮安。在以前，传旨这种事情，都是由太监来做的，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

可朱慈烺登基之后，慢慢就改了这个规矩。传旨、传令这些事情，大多都交给锦衣卫来办。不是他不信任太监，是太监大多不会武功，行动也慢，遇到点什么意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锦衣卫就不一样了，个个都是练家子，骑马赶路的速度也比太监快得多，保密性也好，不容易出岔子。而且，朱慈烺本身就有意削弱宦官的权力。他身边得力管事的太监，加起来也就十个人不到。

大太监就方正化和曹化淳两个，下面就是胡宝、袁贵、二喜、曹安这些小太监，分别管着宫里的不同差事。剩下的都是些洒扫打杂的普通太监，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政务。在朱慈烺这里，太监就是伺候人的，不能干政，更不能掌军。这是底线，谁都不能碰。

江南的局势，随着左良玉的大败，彻底变得混乱起来。刘国能、张献忠、罗汝才三股流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轮番过来撕咬左良玉。

今天你打一下安庆，明天我攻一下庐州，把左良玉搞得疲于奔命，狼狈不堪。左良玉一开始还硬着头皮，偶尔派兵出城迎战，可打一次败一次，每次都损兵折将。几次下来，他手里的五万多人，又折损了不少，彻底被打怕了。

到后来，不管流寇怎么在城外挑衅骂阵，左良玉都高挂免战牌，死守城池，说什么都不肯出战。他心里清楚，就这点家底，再打下去就真成光杆司令了。没了兵，他什么都不是。见南方的官兵这么不堪一击，张献忠他们也就没了忌惮。

三股流寇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兵，各自扩张地盘，也省得挤在一起互相掣肘。商量完之后，三家就分开行动了。刘国能带着自己的人马，盘踞在黄州和九江一带，守着自己的老巢，一边休整，一边四处劫掠粮草，招兵买马。

他的地盘挨着安庆，正好盯着左良玉，防止他反扑。张献忠带着主力，暂时驻扎在江西吉安府。这里粮草充足，地势也好，进可攻退可守，是个不错的根据地。

而罗汝才，则带着自己的几万人马，去了江西永丰。说是分兵发展，其实罗汝才是被气走的。这件事，说起来还和李定国有关。之前孙可望还在的时候，是张献忠手下的第一大将，地位比李定国高。

可后来孙可望在和官军作战的时候战死了，李定国就顶了上来，逐渐掌握了张献忠麾下的兵权。张献忠非常欣赏李定国，觉得这孩子有勇有谋，是个帅才。所以不管什么大事小情，做事之前都要跟李定国商量，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张献忠和罗汝才是老交情了，两人一起造反多年，关系一直很好，称兄道弟。可李定国却很看不起罗汝才。在李定国看来，罗汝才就是个胸无大志的草寇。只知道贪图享受，每到一个地方，就抢金银财宝，抢年轻女子，整天花天酒地，饮酒作乐。

手下的人也跟着他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名声坏透了。反观李定国自己的部队，军纪就要严明得多。他立下了规矩，不许滥杀无辜百姓，不许强抢民女，不许烧毁百姓房屋。打仗的时候，缴获的粮草物资都要充公，不许私藏。

在遍地都是烧杀抢掠的流寇里面，李定国的部队简直就是一股清流。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还会开仓放粮，救济穷苦百姓。因此，老百姓对李定国的评价很高，很多人都愿意跟着他干。因为军纪的事，李定国和罗汝才那边没少起冲突。

之前两支部队挨得近的时候，罗汝才的手下经常跑到周边的村子里烧杀抢掠，抢女人，抢粮食，无恶不作。一开始碰到的时候，李定国只是怒斥他们一顿，把抢来的东西夺回来，让人放回去，也就算了。

可罗汝才的手下根本不当回事，觉得李定国多管闲事，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变本加厉。有一次，罗汝才麾下的一队人马，又跑到附近的村子里劫掠，不仅抢了粮食和钱财，还糟蹋了好几个姑娘，杀了几个反抗的村民。

临走的时候，还放火烧了半个村子。正好被李定国的巡逻骑兵撞上。李定国当时就火了，二话不说，下令把这队人全部抓起来，一共二十多个人，当场就在村子里砍了头，尸首扔在村口示众，还把抢来的东西都还给了村民。

消息传到罗汝才耳朵里，罗汝才勃然大怒。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李定国这小子，居然敢杀他的人，这分明是不给他面子，是当众打他的脸！罗汝才当即就去找张献忠理论，拍着桌子要求张献忠严惩李定国，给个说法。

张献忠也很为难。一边是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一边是自己最看重、最能打仗的义子。他只能两边劝，说李定国年轻气盛，不懂事，让罗汝才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回头又说李定国，让他以后别管罗汝才那边的事，都是自家兄弟，别伤了和气。

可李定国根本不让步。他当着张献忠的面，跟罗汝才据理力争，说我们起兵造反，是为了反抗朝廷暴政，不是来当土匪祸害百姓的。像这样烧杀抢掠，和官府有什么区别？迟早要失了民心，迟早要败亡。

罗汝才听得火冒三丈，差点当场跟李定国打起来。最后不欢而散。罗汝才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他觉得张献忠现在越来越偏向李定国，根本不把他这个老兄弟放在眼里了。再留在吉安，天天看李定国的脸色，他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没过几天，罗汝才就来跟张献忠告别，说自己要带人马去永丰发展，不留在这儿碍眼了。张献忠劝了几句，可罗汝才去意已决，怎么劝都没用。张献忠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还送了他不少粮草物资。

就这样，罗汝才带着自己的几万人马，离开了吉安，进驻了永丰城。到了永丰之后，罗汝才更是放飞自我了。没人管着他，也没人跟他对着干了，他天天在府里摆酒设宴，纵情声色。还抢了不少当地的年轻女子，充入后房，夜夜笙歌，过得逍遥快活。

手下人见老大都这样，也就更放肆了，在永丰县境内横征暴敛，欺压百姓，把个永丰搞得乌烟瘴气。对于这些，李定国知道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路是罗汝才自己选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只要管好自己的人，练好自己的兵就行。

罗汝才离开吉安，才过去没几天。这天上午，吉安城外的官道上，远远走来一支队伍。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大概五百人左右。队伍里有男有女，甚至还有老人和孩子，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们穿着普通的百姓衣服，可腰间都藏着兵器，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队或者百姓。队伍走到距离吉安城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从队伍里驰出一匹战马，马上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身劲装，面容坚毅。

他催马来到城门下，勒住缰绳，抬头对着城上的守军高声喊道：“城上的兄弟听着！麻烦你们通禀八大王一声，就说闯王麾下制将军刘芳亮，前来求见！”声音洪亮，隔着护城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楼上。

城上的守军本来还懒洋洋的，一听这话，顿时都精神了。闯王？李自成的人？他们不敢怠慢，守城的小校连忙往下喊了一声：“等着！我这就去禀报！”说完，转身就往城下跑，急匆匆地去府衙禀报张献忠。城门口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刘芳亮坐在马上，静静地等着，目光扫过吉安城的城墙，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后的五百人，也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喧哗，没有乱动，秩序井然，一看就是精锐。

城上的守军看着下面这支队伍，心里都有些嘀咕。李自成的人，怎么跑到江西来了？这可是张献忠的地盘。他们来，到底是干什么？没人知道答案。只有风卷着城头上的大旗，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这江南的局势，又要起新的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