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索性收起了脸上那副讨好的假笑。
少女挺直了纤细的脊背,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唇角勾起一抹坦然又略带几分无奈的弧度:
“回殿下的话,臣女也是直到前几日进宫,在太后宫里,听太后娘娘提起东宫的膳食,才隐约猜到了几分。”
听到她直接改了称呼。
萧清晏眉头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既已知晓她冒名顶替、窃取你的功劳,你为何不当众揭穿她?甚至在御花园遇见孤时,也只字不提?”
在这个世道,哪个贵女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东宫钻?
哪怕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她也该在太后面前狠狠告姜挽月一状才是。
闻言,姜宜酥轻轻叹了口气。
清澈透亮的杏眼里,满是人间清醒的通透:
“殿下,臣女如今是个生意人。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银货两讫。”
“姜挽月虽说心思不纯,但她每日派人来买菜,给的可是实打实的五百两现银!臣女拿了她的银子,盘活了这家酒楼,攒够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这笔买卖于臣女而言,稳赚不赔。”
说到这儿,姜宜酥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萧清晏那双震惊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至于揭穿她?对臣女有什么好处呢?臣女前日在太后宫里所言句句属实,臣女志在市井庖厨,绝无半点攀附东宫、高攀储君之心!”
“更何况,臣女热爱做菜,是因为看着食客吃下美食时的满足,能让臣女觉得欢喜。臣女只想堂堂正正地做个酒楼东家,却绝不想因为这一手厨艺,被当成一味能治病的‘药膳’,成日里拘在深宫红墙之内,只为伺候贵人一人的口腹之欲!”
安石公公跪在地上,听得冷汗直流。
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我的姑奶奶喂!
您这是嫌命长了吗?
居然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不想伺候他?
可萧清晏静静地坐在那里。
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女。
他见过太多欲擒故纵的女人。
有的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故意装出清高孤傲的模样。
有的像姜挽月那样,机关算尽,卑劣地窃取旁人的成果来讨好他。
她们看的,从来都只是他头顶上这顶太子冠冕,是他手中的权势与地位。
唯有姜宜酥。
她清醒、独立、骄傲,甚至带着几分市侩的可爱。
她不贪慕虚荣,不借势攀附。
哪怕明明握着能够一步登天的筹码。
也只是淡淡地将其折算成白花花的银子,转身去经营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在他面前,她不曾卑躬屈膝。
更不曾将他奉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