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一支十来人的士兵队伍已经把这早点摊围了起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生着一口龅牙,一开口,唾沫星子便跟着往外飞。
“妖魔奸细”四个字一出,邻桌几个食客的脸“唰”地就白了,碗一撂,饭钱都顾不上给,起身就跑。
摊主更是腿一软,直接缩到了木桌后头,抱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可跑归跑,却没人跑远。
一个个出了摊子十几步,便又站住了脚,伸长脖子往里面瞧。
街上来往的行人听见动静,也渐渐围了过来,不多时,便聚成了黑压压的一圈。
陆景沉声道:“诸位都是身居要职的,理当谨言守矩。无端造作蜚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枫叶城是你们家的呢。”
龅牙脸色一沉,手中长枪往地上狠狠一砸。
“少在这儿乱嚼舌根!老子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没凭没据过?”他冷笑一声,“早就料到你这厮只会胡搅蛮缠,弟兄们,让开,让人证上来!”
围着的士兵往两边一分,让出一条道来,然后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眼睛冒着红光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表情痛苦的说道,“街坊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瞧着跟咱们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可实际上,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亲眼看见,他跟妖魔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我有一个好友……就是死在他手里的,他死得好惨哪……”
说到最后,他竟哽咽起来,抬起袖子在眼角狠狠抹了一把。
“哼,人证就在眼前,你这妖奸还有什么话说?”
龅牙一步跨上前,手往陆景肩头一扣,五指发力,就要把人从凳子上提起来。
可陆景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腾出手来,端起桌上那半碗没喝完的粥,凑到嘴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蒋老怪。”陆景咽下粥,轻轻叹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诬陷人的本事真是低级。”
他抬了抬下巴,冲四周围观的人道:“诸位也别光盯着我,劳驾仔细瞧瞧这位,长成这副模样,像个好人吗?”
“我跟大伙儿交个底,他其实是只猿妖化的形。不信的,一刀砍下他的脑袋,滚下来的保准是颗猿头。”
“他为什么急着咬我?因为他的底细,我清楚得很,他怕我说出去呐。”
眼见事情要闹大,龅牙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珠子往后一斜。
身后两个士兵会意,立刻抢上前来。
三个人中其中一人抓着陆景的肩膀,另外两人用力抬着凳子,可就是无法撼动陆景分毫。
围观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要我说,那年轻人说的八成是真的。你瞧那个蒋老怪,名字古怪也就罢了,脸上那道疤,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看人哪能光看长相?我倒觉得姓蒋的不像在撒谎,你瞧他那眼睛,都哭红了。”
“哭两声谁不会?”
“那你倒是说说,三个当兵的,愣是拽不动一个人,这正常吗?寻常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