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修长,骨节不显,皮肤白得透光,手背上隐约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像白瓷上描着一层薄薄的青花。
对比来看,裴时湛毫不怀疑,自己能轻轻松松包裹住他的手。
他的手大,掌宽,手指粗长有力,小时候练过几年拳击,手背上还有几道没消干净的旧疤。
苏蘅芜的手放在他掌心里,小得过分,也软得过分,像一只落在巢里的雏鸟。
苏蘅芜边写边解释,“蘅芜本义是香草。”
裴时湛闭上眼睛轻嗅。
苏蘅芜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可能是洗衣液残留的皂香,可能是枸杞水的清甜,也可能单纯是属于他的浅香。
香草香草……确实人如其名。
苏蘅芜写完,收回手。
指尖离开掌心的一刻,裴时湛下意识蜷缩手指,想把它留在掌心里。
指头弯了弯,却只握住了空气,掌心空落落的,只留下一圈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很快收敛情绪,笑着靠在沙发背上,把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面上只剩一个潇洒又随意的笑。
“很好听的名字。”
苏蘅芜又捧起杯子,嘴巴含着杯沿,微微鼓起腮,脸颊显得更圆了些,粉白粉白的,像刚剥出来的荔枝肉。
他咽下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舔舔嘴唇。
裴时湛再一次走神。
苏蘅芜挺开心的,“是我外婆取的,我也觉得好听。”
裴时湛哑然失笑,果然苏蘅芜瞧着就年龄不大,无论外貌还是心理都还尚且稚嫩。
开心了就说开心,软软地笑,不藏着掖着,不拐弯抹角。
苏蘅芜忽然指着屏幕,“快看,二哥要开始比赛了。”
大屏里,银白色的赛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发车位,车旁,穿红白色赛车服的男人弯腰做着最后的检查。
他戴着头盔,面罩还掀着,露出一张张扬又冷酷的脸。
张扬冷酷的男人像是特意看向了镜头。
导播大概是苏向沂的粉丝,画面切得很近,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镜头里,苏向沂的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勾了勾。
他抬起戴着赛车手套的手,拍拍身旁的赛车,然后他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说完便拉下面罩,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苏蘅芜好奇地跟着动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他说的好像是——你的冠军。
苏蘅芜辨认出来之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一瞬间,现场的观众粉丝都沸腾了起来。
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响起,有人举着灯牌站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苏向沂的名字,有人激动得把手里的荧光棒都扔了出去。
她们总觉得今天的苏向沂格外……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他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拽样,可就是不一样。
要具体的形容,那就是孔雀开屏了一样,更拽更帅了。
裴时湛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苏蘅芜。少年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苏蘅芜的睫毛很长,微微地颤着,好像蝴蝶。怎么好似他的每一点细节都格外吸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