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上次苏蘅芜住院的那家,毕竟背后老板就是苏家,顶楼几间VIP病房常年空着,随到随住。
一番检查做下来,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蘅芜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医生说什么:“受凉……体质太弱……还好送来得及时,没有引起其他并发症……”
挂了药,苏蘅芜终于在药物的影响下沉沉睡去。
管家和莫辞站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医生把报告单放在桌上,推推眼镜,叹了口气。
“小少爷体弱,日常生活中一点也不能马虎。早晚温差大,出门得添衣裳,不能吹太久的风,夜里睡觉窗户别开太大。他这身子骨,一场感冒都能拖成肺炎,肺炎再拖下去,什么病发症都可能找上来。你们得多上心。”
管家连连道是,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叹气。
虽然和小少爷的接触尚短,可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软心疼。
性子也不像苏家人,软乎乎的,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气,从来不为难人。
偏偏哥哥爸妈都是些不靠谱的冷心冷情之人,这回来后住在偌大的庄园里,生病了也只有他们这些旁人来医院照顾。
不过小少爷回来前,是二少爷提前吩咐过他们的,吃的喝的用的,样样都交代得仔细。管家想到这里,又觉得好歹还有个二少爷记挂着,可二少爷此刻也不在身边。
莫辞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苏蘅芜。
苏蘅芜的脸埋在枕头里,颧骨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眼睫轻垂,偶尔颤一下,像在做梦。
药液一滴一滴地顺着管子往下淌,就如莫辞的心一样。
管家回了趟家准备苏蘅芜住院的东西。
他收拾得仔仔细细,又把苏蘅芜床头那盏小夜灯也带上了,想着医院的灯太刺眼,小少爷醒了怕是不习惯。
差不多中午,苏蘅芜睡醒了,迷蒙的视线里出现了莫辞的脸。
苏蘅芜想冲他笑一下,只是嘴角刚扯动,喉咙里就涌上一阵刀割似的疼,逼得他蹙起眉。
他张嘴想说话,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莫辞赶紧凑近了些,俯身看着他,嗓音压得很低。
“小少爷,先别说话。”
他轻轻托着苏蘅芜的肩膀和后颈,扶他慢悠悠地坐起来。
苏蘅芜靠坐在床头,人还是软绵绵的,脊背没撑多久就又想往下滑。
莫辞眼疾手快,又拿了两个枕头塞在他肩膀两侧,牢牢实实地垫住。
苏蘅芜歪在枕头堆里,胸口微微起伏着,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张嘴,啊了一声,他自己听着都愣了一下,迷茫地眨眨眼。
嗓子好疼,咽口唾沫都疼得他眼眶发酸。他以前也感冒过,可从来没这么严重过,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莫辞转身去喊来医生。
医生仔细交代:“小少爷先不要说话了,嗓子里肿得厉害,越说越坏。这两天多喝水,少开口,有什么话拿手机打出来,或者比划也行。”
苏蘅芜含着泪点点头。
怪不得这么疼,他方才还以为是嗓子干到了极点,原来是肿了。
医生走后,莫辞在床边坐下来,拿棉签蘸了水,小心地润在他嘴唇上。
棉签是凉的,贴在干裂的唇上,舒服得他哼了一声。
莫辞的手停顿片刻,又蘸了一次,沿着他唇缝轻轻抹过去。
苏蘅芜偏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半截后颈,瘦得颈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
莫辞赶紧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把吸管凑到苏蘅芜嘴边。
“小少爷,喝口水,先小口喝一点。”
苏蘅芜就着吸管喝了两口,温水滑进喉咙,疼得他攥紧被角。
他再次偏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肯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