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少年的手指,指腹摩挲着细瘦指节,心底遗憾被强行压下,却终究没能彻底消散。
终于,等到了苏聿与慕容烬都志在必得的那件古董。
是一尊商周青铜方彝,古时酒器,器身饕餮纹繁复狰狞,内底铸有两行铭文,青碧锈迹斑驳厚重,保存极为完整。
图录标注,同类器物存世已知仅三件,另外两件皆馆藏于博物馆,这是唯一一件仍在私人藏家之间流转的珍品。
起拍价报出,全场安静,这个数字,足以在京市买下一整层写字楼。
苏聿坐直身体,指尖在膝头轻叩两下,抬手举牌。
几乎同一时刻,隔了两个座位的慕容烬也举起号牌。二人你来我往,一方加十万,另一方跟十二万,一方再加十五万,另一方又跟十八万。
价格节节攀升,场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拍卖师报数语速越来越快,木槌悬在半空,只待落下。
苏蘅芜拿着图录,明明早就知晓结局,依旧被这场面牵动心绪。只是和电视剧里演的并不一样,没有剑拔弩张的眼神对峙,也没有摔牌争执的激烈戏码。
苏聿加价时神色不变,慕容烬跟价时唇边依旧噙着温润笑意,两人隔着苏蘅芜,客客气气举牌,安安静静抬价,如同棋盘上落子对弈的棋手,从容不迫。
最终由苏聿成功拍得,他报出价格之后,慕容烬那边沉默两秒,不再举牌,拍卖师三声落槌宣告成交。
慕容烬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偏头,朝苏聿这边淡淡一笑,又看向苏蘅芜,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离座。
苏蘅芜这才真正绷紧心神,他下意识朝慕容烬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聿。
苏聿已经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到苏蘅芜手里。
“走。”
苏蘅芜跟着他离席,走出拍卖大厅,苏聿朝走廊左侧前行,苏蘅芜跟在他身侧半步,眼睛却不停扫视周遭环境。
他其实是在记路线,心里惦着莫辞究竟埋伏在何处。
跟着苏聿抵达专属休息室。
休息室空间宽敞,外间用作会客,里间是等候拍品交付的区域。
苏蘅芜进去绕了一圈,看见靠墙矮柜上摆放茶点、瓶装水,还有一台胶囊咖啡机。
他逐一打量,拿起一包饼干翻看配料表,看完又放回原处。苏聿正用自带湿巾擦拭座椅,从椅背擦到扶手,再擦到椅腿,擦完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抬眼撞见站在矮柜旁的苏蘅芜,开口说道: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苏蘅芜差点呛住,他手里正拿起一只杯子,听见这话连忙放下。
“那我不喝了。”
苏聿擦椅子的动作顿住,他大概意识到,是自己过于苛刻,不该把自身标准强加给苏蘅芜,沉默两秒,高冷大哥难得进行了自我反思。
他拉开擦好的椅子落座,望着苏蘅芜。
“想吃什么,我叫人提前备好。”
苏蘅芜面露苦恼,站在矮柜前,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思索,眉头轻轻拧起,小嘴微微撅着。
“哥,别让我选好不好,我想不出来。”
语气软软的,带一点小性子,好像撒娇。苏聿坐在椅上,看他歪头蹙眉的模样,指尖在扶手上微动,又生出想揉他头顶的念头。
这一次他忍住了,只抬手看了眼腕表,低声开口,“那就交给管家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