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芜怕苏聿难受,可苏聿把湿巾丢进垃圾桶之后,就垂着手站着,面上照旧冷冰冰的,好像方才近乎自虐的冲洗根本没发生过。
苏蘅芜心里头不是滋味。
医生给过苏聿建议,让患者在安全、信任的环境里,与亲近的人进行适度的非性肢体接触,牵手、拥抱、依靠,都能缓解蚀骨钻心的渴求。
不过苏家这情况,苏父和虞清虞常年不见人影,苏向沂疯疯癫癫,老三阴暗封闭,谁能给苏聿当亲近的人?
再者似乎苏聿本人也是不愿意与他们接触的,不接受这个治疗方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蘅芜知道他不愿意说,他自己也忍着,可这毛病光靠忍怎么行。
既然牵手管用,那他就多牵牵。可让他和苏聿正儿八经地握手或者拥抱,兄弟俩都不习惯,太刻意了,反而别扭。
他伸出手,小手指弯了弯,递到苏聿面前。
“哥,要不要拉勾?”
苏聿垂眼看着他弯起来的小指头,白净,纤细,指尖微微泛着粉,一时无话。
苏蘅芜就把手又往前递了递,指尖晃晃,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勾一下嘛。”
苏聿慢慢抬起手,小指勾住了他的。
两根手指交缠在一起,苏聿的指节粗长,皮肤微凉,扣上来的时候力道很轻。
苏蘅芜弯着眼睛笑,勾起他的手指晃了晃,像小时候和外祖母拉勾约定什么事那样。
外祖母总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拿大拇指在他手背上盖个章。
苏蘅芜没给苏聿盖章,单纯地勾着,指侧贴着指侧。
苏聿似乎很紧张,但又慢慢放松下来。用苏蘅芜的话来说,苏聿现在就是冰山融化了。
勾着手指,也算一点肌肤相贴了吧,能缓解苏聿的饥渴症,也不至于让兄弟俩太奇怪。
直到拍卖会主办方的人敲了门。
工作人员把苏聿拍下的那几件拍品送进来,两枚装宝石的锦盒,一尊青铜方彝用软布裹了装在木箱里,还有几份鉴定证书和成交确认书。
苏聿接过东西,验了封条和证书,又让人把青铜方彝仔细包好装箱。办完手续,他们把东西搬到车上,就可以离开了。
坐到车上,苏聿将两颗宝石拿给苏蘅芜。
锦盒打开,帕拉伊巴碧玺躺在黑丝绒衬里上,蓝绿色的切面折着光,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旁边鸽血红宝石更小些,火彩浓烈,像一小团烧着的炭火。
苏蘅芜伸手摸,指尖触到宝石冰凉光滑的表面,手感好得很。
他对着车窗外的路灯照了照,“好漂亮。”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摸两下,苏聿就把锦盒收回去了,苏聿解释,“等设计好了,再送给你。”
苏蘅芜笑着说:“谢谢哥哥。”
车子驶出拍卖会场馆的停车场,苏蘅芜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给莫辞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