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沂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宅了。
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归来都仓促潦草,没停留太久,上一次回老宅,还是爷爷生病。
不过很快匆匆返程,只在楼下客厅短暂落座,陪着老人说了几句话。
苏聿也在,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隔着一方实木茶几相对而坐,同根血脉的亲兄弟,周身气氛却疏离客套。
苏逾明更是闭门不出,将自己锁在自己的画室,一家人前后相处不过短短数十分钟,便各自离散,回归互不干涉的生活。
时隔多日,车子再度驶入苏家老宅庭院时,天边的夜色尚未彻底褪尽。
拂晓前的天光朦胧淡薄,庭院里杳无人声,彻夜未熄的草坪地灯依旧亮着,宅内上下一片寂静,所有佣人也都还在睡梦之中。
苏向沂推开车门下车,看了一眼玄关柜上摆放的银色喷壶。
不屑一顾。
裴时湛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放轻动作缓步上楼。
裴时湛心底藏不住的好奇与期待,没见过苏蘅芜熟睡的模样,光是想象,便能勾勒出少年软糯乖巧的模样。
定然是乖乖蜷在被褥之间,白皙脸颊透着熟睡后的薄红。
心底的期待愈发浓烈,他几乎按捺不住脚步,只想快些亲眼窥见安稳温柔的睡颜。
可行至楼梯拐角,身前的苏向沂却突然驻足。
紧随其后的裴时湛险些撞上他的后背,连忙仓促收住脚步,压低嗓音疑惑发问。
“怎么了?”
苏向沂没有了方才赶路归来的急切与雀跃的样子,转身脚步急促地大步往楼下走去。
裴时湛一头雾水,连忙快步跟上。
“你又怎么了?好好的不上楼看弟弟,突然下去干什么?”
苏向沂一言不发,走到一楼客厅,他抬手向后撩开额前微乱的碎发,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忘了,我不知道他住哪间房。”
裴时湛瞬间无言以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真是想吐槽也不知道怎么说他。
半晌,他索性也跟着一屁股坐下来,修长双腿随意舒展,后背往后一靠,同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宽敞安静的客厅里,两人静坐,谁也没有再开口。
漫长的静默里,天光缓缓破晓。
玄关传来开门闭合声,管家准时早起,一踏入客厅,便看见沙发上慵懒静坐的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