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刷得洁白干净,窗框是温润的原木色,门前搭着一架紫藤,时至深秋,花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干枯虬曲的藤蔓缠绕在架子上,萧瑟沉静的美感。
苏蘅芜停下脚步,认出了这就是三哥苏逾明的住处。
苏逾明并不住主楼,其实也不常住在这栋小楼,他更多待在自己的画室里。
他们慢慢靠近,苏蘅芜隐约看见紫藤花廊下坐着个人。
花廊是白色木质结构,顶上缠绕着干枯藤蔓,廊下放有长椅和小巧的木几。
人背对着他们,微微弓着脊背低头,手里捧着一个本子,一笔一画认真地写画着。
他穿得十分单薄,浅灰色薄卫衣,一头黑色微卷的发丝乱糟糟翘起,被秋风拂得晃动。
苏蘅芜迟疑不定,不敢贸然上前,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苏逾明。
苏逾明,他的三哥,原著里关于这个人物的笔墨寥寥无几,只简单交代,是一个性格孤僻、不爱与人往来的画家,常年把自己封闭在画室之中,避世离群,就连苏家的家人,也很难和他亲近。
苏蘅芜回国之后,也一直没能见到他。
今日的天色从一早开始就阴沉晦暗,雨说来就来。
苏蘅芜还没有拿定主意,零星的雨点已经砸落下来,滴滴答答敲在树叶上。
转瞬之间,雨势骤然变密,细密的雨丝斜斜飘洒,空气一下子变得潮湿寒凉。
莫辞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抬手罩在苏蘅芜头顶,手扯住衣摆替他挡雨,另一只手护在他肩头,生怕他淋到雨水。
“下雨了,小少爷,我们尽快回去吧。”
苏蘅芜的目光却落在风雨里纹丝不动的背影上。
他依旧安坐在花廊下,仿佛浑然不觉天降阴雨,手中的铅笔依旧在本子上不停游走。
雨丝顺着风飘进廊下,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他却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蘅芜抬手指指花廊,“先去那边避雨吧。”
莫辞闻言,当即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穿过湿漉的草坪,很快冲到花廊底下。
他把苏蘅芜放到木地板上站稳后,苏蘅芜抬眼细看,这下确认无疑,正是苏逾明。
他膝头摊的牛皮纸封面的速写本,本子已经用了大半,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廊下光线昏暗,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清俊温柔的长相,其实苏蘅芜和他更相似一点。
蓬松的卷发贴在额角和后颈,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过。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无关,他眼里只有纸上的画面。
莫辞把外套紧裹在苏蘅芜身上,拢好领口,又把衣摆往下拉,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敲打在廊顶干枯的藤蔓上,雨水顺着木檐往下淌,在廊边垂成一道朦胧的水幕。
苏蘅芜忍不住悄悄打量,视线实在藏不住。
苏逾明的结局不知所踪,可眼前的男人,只是安静坐在雨廊下画画,衣衫单薄,淋雨也不自知,安静又落寞,看得苏蘅芜心里闷闷的。
他万万没有料到,苏逾明会忽然抬眼望过来。
眼眸黑沉,瞳仁里没有太多光亮,直直投向苏蘅芜。
他看人不躲闪、不回避,不带喜怒,苏蘅芜被这种直白的目光看得脊背微微发紧,下意识往莫辞的身侧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