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沂回来时,没在客厅看见苏蘅芜。
他在玄关弯腰换下皮鞋,配合着换了外套消了毒,抬眼把客厅扫了一圈。
他问管家:“小少爷呢?”
管家脸上神情微妙,仿佛自己都拿捏不准该怎么描述眼下的局面,“小少爷在三少爷白色小楼里。”
苏向沂眉梢挑起来:“苏逾明?”
管家郑重地点头,又低声补了一句:“小少爷的朋友Killian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管家心底的感慨藏不住,从前这三兄弟,一年到头都很难凑在一张餐桌吃饭,彼此之间隔着厚厚的墙。
可这段日子实在反常,大少爷日日回老宅,二少爷天天泡在厨房琢磨菜谱,就连外人极少踏入的白色小楼,头一回迎来客人。
管家看着眼前的变化,都忍不住恍惚,苏家这几个怪人,怎么忽然间,好像都慢慢变得像正常人了。
苏向沂转身径直朝着白色小楼走去。
小楼的门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出道窄窄的缝隙。他抬起脚轻轻一蹬,大摇大摆跨进屋内。
一眼看到苏蘅芜贴着创口贴的手背,方才进门时散漫的神色瞬间敛去,苏向沂快步走过去。
“手怎么回事?”
他直接侧身挤开Killian,蹲下身来到苏蘅芜身侧,伸手拿起受伤的手腕,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苏蘅芜声音轻轻的:“没什么事二哥,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而已。”
苏向沂放下他的手,抬眼转向苏逾明,心底立刻拉响警报。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的,苏逾明本就住在这小楼里,待在自己住处理所应当。
苏逾明却没有理会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走向靠窗的角落,去搬画板与颜料。
他将画架支在洒满柔和天光的窗边,又弯腰打开柜子,翻出一整盒固体颜料,摆放在画板旁的木凳上。
苏向沂只好转头,重新看向苏蘅芜,“怎么突然想着去看画展?”
苏蘅芜眨眨眼,看着反倒比他还要意外,“在家待着无聊嘛,刚好刷到画展宣传,就过去走走看看。”
苏向沂眉头蹙起,“以后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你少凑过去。”
苏蘅芜一听,立刻不开心了,“不许总这样管着我,二哥。”
苏向沂连忙放缓语气想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逾明已经从画板那折返回来,站定在苏蘅芜面前,弯腰目光落在他脸上。
“弟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蘅芜:“……”
Killian和苏向沂:“……”
他三哥也未免太过直白诚实了,苏向沂和苏聿第一次见到苏蘅芜的时候,其实同样完全记不住、甚至也不知道苏蘅芜的名字。
但就算心里不清楚,好歹还懂得维持表面体面,私下去问去查,多少走个客套的流程。
可苏逾明倒好,直接当面开口询问,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任何突兀不妥。
苏蘅芜心底无声叹口气,这苏家,真是散装反派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