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芜回到家,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又灌了一碗管家端来的姜汤,才在客厅坐下来。
等了没多会儿,玄关传来动静。
苏向沂和苏逾明一前一后进了门。苏向沂走在前面,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憋了一路的气。
苏蘅芜正想开口打个招呼,苏逾明忽然快步走过来,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一把抱住了他。
苏蘅芜懵了。
苏逾明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苏蘅芜僵在沙发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他偏过头,看向苏向沂,有些怀疑,二哥是不是欺负三哥了?
苏向沂靠在沙发上,本来还端着副看好戏的模样,被苏蘅芜这一眼看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坐直了伸手一把将苏逾明从苏蘅芜身上扒拉开,把弟弟抢回来搂进自己怀里。
“你要不要脸,多大岁数了还抱着弟弟哭!”
苏逾明也不恼,坐直身子抬手抹了把脸。苏蘅芜被苏向沂箍在怀里,探着脑袋看苏逾明,看他脸上还真挂着泪痕,眼角湿漉漉的。
苏逾明一点不搭理苏向沂,对苏蘅芜说:“今天画的画难看,没有灵感。”
“画不出来,难受。”苏逾明又说。
苏蘅芜脑子里转了个弯,忽然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偏头,从苏向沂的胳膊缝里瞅苏逾明。
“三哥,你是故意的吗?”
苏逾明停住眼泪,眼泪收得利落,转眼就干干净净的,他脸上表情什么都没变,可就是让人觉得他方才的眼泪是掐着点儿掉下来的。
苏蘅芜也是佩服他,竟然有说掉泪就掉泪的本事,这还当什么画家,去演戏好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三哥大概也就对着他才能这么掉眼泪,换个人站跟前,他那张脸怕是连个褶子都挤不出来,还是面瘫。
“三哥,你想让我去画室陪你?”苏蘅芜干脆直说。
苏逾明的眼睛亮起。
苏向沂不干了,把苏蘅芜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去什么画室,他画不出来是他自己的事,拉着你过去能画出什么来?”
苏蘅芜窝在苏向沂怀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三哥似乎太过于依赖他了。
苏蘅芜性子本就软,可心软是一回事,耐心又是另一回事。昨日去画室不过一时兴起,觉得新鲜有趣,坐上一天尚可,若是要他天天往画室跑,整日坐在画板前画小猫,他实在没有这份耐性。
他本就不算喜爱绘画,顶多当作一桩新鲜玩意儿,浅尝便够。
他底子孱弱,是个需要静养的病弱身子,倘若天天奔波去往城东,单路上来回就要耗上一个多钟头,到了之后静坐画画耗上一整天,光是想想,都觉得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