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谁反对我
羊肉馆在老街中段,门脸不大,挂了块木牌子,上面刻着“老街羊肉馆”五个字。陆浩明到的时候,李维民已经在靠里的包间坐着了。桌上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一碟花生米。李维民正拿手机翻着什么,见他进来,把手机放下,笑了笑。
“来得挺准时。”
“李书记约的,不敢迟到。”陆浩明在他对面坐下来。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旧年画,画的是财神爷。隔壁包间有人在喝酒,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李维民把菜单推过来。“你点。这家羊肉锅子不错,我吃过两回。”
陆浩明翻了翻菜单,点了个羊肉锅子,两个凉菜,一盘花生米。李维民要了一瓶本地白酒,服务员开了瓶,给两个人倒上。酒是五十多度的,辣嗓子。陆浩明端起来抿了一口,李维民已经干了半杯。
羊肉锅子上来之前,两个人聊了几句过年的事。李维民说春节回了趟老家,他娘身体不太好,住了几天院。陆浩明说自己也回了老家,他爹腰不好,贴了几副膏药。聊了十来分钟,锅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一层红油。李维民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料,吃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陆县长,今天这顿饭,你约的。我知道你为什么约。文件下了,你提名为县长候选人。班子里的态度,你摸了一遍。赵桂芝支持,周培民没意见。我这边,我说了‘我支持’,可你没听全。”
陆浩明把筷子放下。“李书记,我今天来,就是听你把话说完的。”
李维民把酒杯端起来,转了转,没喝。他看着杯里的酒,像是在措辞。“陆县长,我支持你。这话是真的。你在平川八年,实绩摆在那儿。换了别人来当县长,我未必服。你当,我服。”
“可有一条。”他把酒杯放下,看着陆浩明,“你当了县长之后,政府口的项目,不能全攥在你自己手里。”
陆浩明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在党群口,可农村的事我管了三年。高标准农田、农田水利、产业路,这些项目我比你熟。你当了县长,项目上的事,你得让我说得上话。不能你一个人定了,我这边才知道。更不能项目从你手里过,我连个意见都提不上。”
陆浩明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辣嗓子,他咽下去,放下杯子。“李书记,你说得对。农村的事你管了三年,比我熟。项目上的事,你报上来,我批。可有一条——按规矩来。项目申报、评审、审批,走程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你那边报上来的项目,只要符合规矩,我不卡。可如果不符合,我也不会因为是你报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维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端起酒杯,跟陆浩明碰了一下。“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李维民做事,不越规矩。可你也得让我有发挥的余地。”
“行。你报项目,我支持。你管农村,我不管具体。可到了年底算账,数字得对得上。”
李维民笑了。他仰头把酒干了,夹了一筷子羊肉,嚼了嚼。“陆县长,你这个人,话说到明处,事办在实处。我跟你搭班子三年,没红过脸。以后你当县长,我当副书记,咱们还是这么处。有话直说,有事明办。”
“好。”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酒到酣处,李维民的话多了些。他把酒杯搁下,说:“陆县长,你刚才问我‘谁不服’。我跟你交个底——你当了县长之后,有几个人,你得留个心眼。”
陆浩明放下筷子。“谁?”
“城关镇的刘镇长。你调了老孙去档案馆,他一直记着。他跟政府办的老孙是连襟。老孙调走了,他心里不痛快。前阵子他往市里跑了两趟,说是去跑项目,可我听人说他去市人大那边转了一圈。”
“去市人大干什么?”
“不知道。可他姐夫在市人大当过副主任,退了,人还在。他去跑项目是幌子,去找人说话是真的。说什么,我不知道。可你注意点。”
陆浩明把刘镇长的名字记在心里。城关镇的刘镇长,去年堵过他办公室。后来被方正清在常委会上压下去了。他调走了老孙,刘镇长心里不痛快。可这都一年了。他往市里跑,未必是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