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问:“哪来的花生?”
“彩霞家给的。”
苏云云又剥开一粒花生,头也没抬,回答道。
又是她们家……
楚老太太想是像起什么事似的:“最近彩霞家帮了咱们家好多啊,该好好谢谢人家。”
苏云云说:“祖母放心,咱们银货两讫,我每次拿东西都会给钱给东西的。”
“话虽如此……”
楚老太太突然笑道,“二郎,你一直没有婚配,你觉得彩霞那姑娘如何?”
安静的堂屋只有烛火爆响的声音,显得屋里更加针落可闻。
楚毅语气冷冰冰道:“不怎么样,祖母别乱点鸳鸯。”
“这怎么是乱点鸳鸯,难道你有心上人?”
苏云云手里的花生壳“咔”地碎了一声,力道没控制好,花生米蹦到四丫脸上,最后落到楚毅脚边,沾了灰。
楚毅余光瞥见了苏云云捏碎花生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吃醋了?
“心上人。”楚老太太又追了一句,“有没有?”
楚毅靠在椅背里,半张脸沉在烛火的阴影下,只有颧骨那一小块被光照着,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往下坠。
苏云云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一节一节地收拢,骨节泛白。
楚老太太“哦”了一声,尾音往上挑:“那彩霞——”
“不要!”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像是把什么话嚼碎了咽回去。然后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倒像某种难以启齿的弧度。
苏云云手里剥花生的动作停了。
她抬头看他,他正在擦膝盖上花生壳碎,动作慢条斯理,可指腹蹭过粗布裤面时,一遍,又一遍,像在擦什么擦不掉的东西。
堂屋静下来,只剩烛泪滴在铜盘里的滋啦声。
夜深了,楚老太太带着三丫四丫回屋去。
苏云云也想回屋时,忽然听见楚毅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
他盯着她,视线又暗又黏,像雨后林子里那种湿漉漉的青苔,覆在人身上,不重,可甩不掉:“你看我了。”
苏云云愣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你会不会答应,但是,你看我干什么?”
“嗯,看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好像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二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