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
变成绵密的牛毛细雨。落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冒着白烟。
市局大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捷达的排气管还在突突作响。
楚惊蛰的大拇指。
稳稳地停在那颗绿色的发送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但他这个动作。
就像在贺芸的脖子上套了一根钢丝绞索。而且正在缓慢收紧。
贺芸死死盯着那个老款诺基亚屏幕。
瞳孔剧烈收缩。
她化着精致淡妆的脸此刻比纸还白。雨水冲花了眼角的睫毛膏,留下一道黑色水痕。
她嘴唇哆嗦着。
想下令让特警开枪。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知道那封邮件里是什么。
长藤资本的地下钱庄账单。高赫换囚的司法造假记录。甚至可能还有那份致命的DNA亲子鉴定。
只要楚惊蛰的手指一动。
这些东西就会通过加密网络。瞬间发送到全国各大主流媒体、省纪委暗箱。以及海外的几个不受监控的论坛。
到那时候。别说高育良保不住她。
连高明远也得连夜坐船跑路。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孟德海愣在原地。
他看着贺芸那张惊恐到极点的脸。再看看楚惊蛰手里悬着的手机。
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他如果现在还看不明白里面的猫腻,那他这个市局一把手就白当了。
高赫没死。改头换面成了孙兴。
贺芸是幕后操盘手。
孟德海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这临江市的水。黑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老楚。”
孟德海声音发干。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不敢再劝楚惊蛰交人了。这锅太大,他背不起。
楚惊蛰没有看孟德海。
他的目光依然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贺芸脸上。
“贺局长。怎么不喊开枪了?”
他手腕微微晃了一下。手机屏幕跟着闪了闪。
贺芸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踩进一个水坑里。泥水溅在她的丝袜上。
“楚惊蛰……你想要什么?”
贺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