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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章 心理学体验中心与历史书(第1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九月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厚重的《心理学》。

经历了前几天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子——折断的饭卡、卡顿的网络、丢失的照片以及胃里时不时泛起的空虚感,她忽然觉得,自己极度需要一些系统的、理性的知识来锚定内心。书页上的铅字密密麻麻,从认知过程到情绪情感,从个体心理到群体行为。她一边看,一边用笔在空白处做着批注。在麦秀小学支教的那几个月,她面对的是真实而具体的孩子,而现在,这些理论仿佛是在为她之前那些直观的经验做着注脚。她沉浸在文字里,直到阳光从桌角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才恍然发觉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

合上书本,她从枕头边摸出了那本蓝色的日记本。前阵子因为太累、因为没电、因为各种琐事,她落下了一些记录。九月拔开笔帽,开始把前几天的日记补齐。她写到了曹家寨的夜市,写到了那个充满烟火气却让她望而却步的摊位;写到了网吧里昏暗的光线;写到了小飞哥的英语课和他那句“饿得前胸贴后背”。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那些琐碎的、带着叹息或笑意的心情,被一一妥帖地安放在纸页上。

写完最后一笔,她合上本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日记本封面的照片。接着,她将最近几天拍下的、尚存的一些生活碎片整理了一下,挑了几张发到了朋友圈或者日记APP的私密空间里。发日记截图,不是为了向谁炫耀,而是作为一种定期的自我梳理。看着屏幕上那些带着墨迹的纸页,她觉得心里的那些褶皱被慢慢熨平了。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发油的头发,决定去水房洗个头,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

走廊尽头的水房总是透着一股阴冷的风。九月把袖子卷得高高的,接满一盆冷水,兑上开水瓶里的热水。洗发水的泡沫在指尖蔓延开来,凉水混合着温水冲下头发时,她打了个激灵,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头皮被彻底清洁后的清爽。洗完头,她用干毛巾把湿发裹起来,接着蹲在地上搓洗衣服。肥皂的泡沫在指缝间滑过,她用力揉搓着衣领上的污渍。洗完两件,她的手臂就已经开始发酸了,但看着挂在晾衣绳上的湿衣服在风里轻轻摇曳,滴下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生活,不就是由这些琐碎的、必须亲力亲为的洗洗涮涮组成的吗?

中午时分,肚子准时发出了抗议。九月去了一趟食堂。大概是因为昨两天吃得太糊弄了,今天她突然想吃得稍微有滋味一点。她没有点那些大鱼大肉,而是打了一份辣椒炒鸡蛋,又加了一两面条。红绿相间的辣椒,配上金黄的鸡蛋,油汪汪地盖在干捞的面条上,热气腾腾。她夹起一筷子面条,裹着一点鸡蛋送进嘴里。辣椒的辛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微微的辣意刺激着味蕾,让她忍不住又大口吃了几口面。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胃里暖烘烘的。这顿饭她吃得很快,也很满足。

吃饱喝足,下午的战斗才算真正开始。

“中饭后开始体验中心跑,今天要把一套弄完。”

这是九月给自己定下的死命令。前两天的辅导任务因为各种原因一拖再拖,如果今天再弄不完,不仅会耽误别人的进度,她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带着那份厚厚的《体验英语》资料,早早地来到了体验中心的机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测试系统。一开始,一切都还算正常,她顺着听力、阅读往下做。可是,当进入到一个特定的互动对话模块时,她傻眼了。

“不过快整死我了。”九月在心里哀嚎。

“看错了,不懂题型。”她盯着屏幕上那错综复杂的选项和一个虚拟人物的对话框。这根本不是她之前熟悉的那种选择题或填空题,而是一个需要根据语境来点选正确回应的模拟对话。因为没搞懂规则,她选错了一个关键选项,结果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对话失败,请等待重置。”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九月看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倒计时,绝望地靠在了椅背上。这一个星期的耐心在这半小时里被无限度地消耗着,她看着周围其他同学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进度条哗哗地往上涨,而她的屏幕就像一个无情的时间黑洞。

“哎呀!”她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恨不得拿鼠标把那个倒计时砸碎。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抓狂的半个小时里,九月只能焦躁地抖着腿,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刚才的粗心大意。好不容易熬到了倒计时结束,系统重新加载。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绝对不能急了,哪怕慢一点,也一定要看准了再点。”

她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对话,逐字逐句地分析语境,小心翼翼地点击每一个选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心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出了汗。终于,当她点完最后一个选项,屏幕上弹出了“任务完成”的绿色字样。九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又完成了另外一组游戏对局或测试模块。这次的经历虽然艰难,但也让她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当她终于把这套题全部弄完,点击“保存并退出”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涌了上来。

从体验中心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九月揉着酸痛的脖子,往回走。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到了大叔那里。大叔正蹲在店门口,挑拣着新鲜的蔬菜,看到她走过来,笑着指了指屋里:“来得正好,刚要开始做晚饭,待会儿留下来吃点。”

九月没有推辞,她确实也有些累了。她挽起袖子,去帮大叔择菜、洗菜。大叔在灶台前忙碌着,铁锅里的油热了,葱姜蒜下锅,“呲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叔问她今天去哪儿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九月便把这下午在体验中心看错题型、枯坐半小时的倒霉事讲了一遍。

大叔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是性子太急。有些事儿啊,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错。你看这会儿不是也做完了吗?”

九月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坐在桌边,点了点头。大叔说得对,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哪怕过程再煎熬,只要耐着性子熬过去,回头看看,也不过如此。

晚饭吃得很舒服,带着大叔那里独有的烟火气。

晚上回到宿舍,屋里安静极了。九月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刷视频。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一直想看的《中国古代史》,翻到了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纸张泛黄的色泽和带着历史厚度的文字,让她焦躁了一整天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书里讲着一个王朝的兴衰,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也不过是书上薄薄的几页。九月看着看着,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宏大的时空里,白天那些关于测试题、关于抱怨、关于饭卡和钱的烦恼,在这个漫长的历史长河面前,显得如同微尘一般微不足道。

她窝在被子里,就着台灯暖黄色的光,一页一页地翻着。不知不觉,夜深了。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把书合上,放在枕边。

今天,学了心理学,补了日记,洗了衣服,吃了辣椒炒鸡蛋,熬过了体验中心那地狱般的半小时,还在大叔那里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最后沉浸在了历史书里。

九月关掉台灯,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这是充实的一天,虽然依旧充满了小挫折和小烦恼,但也充满了自我修复和自我充盈。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在历史书带来的安宁中,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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