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倒计时开始
希露媞雅站在花海中,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摸索,遮挡那刺目无比的光线,沐浴在发烫的阳光下,她的手指在光芒里近乎透明,那夺目的光芒无情地穿透肌肤,刺入眼中。
数年来,大地上的人们曾无数次渴求阳光,渴求那劈开阴霾的温暖,而当今日阳光穿透云层时,心中却只有恐惧和苦涩。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们曾希望被拯救,他们曾希望昏暗的日子结束,他们曾希望回到那个温暖而平和的日子。
世界没有给他们想要的回应,也没有伟大的存在来拯救。
有人或许嘲笑过那些故事中的英雄,那些曾经力挽狂澜,而最后自己一无所有的人,在很多人看来是如此痴傻,而不如自己聪明。
「我肯定不会这样。」
然后兴奋地细说,如果自己拥有那样的力量,会做什么满足欲望和享受的事,随后引来旁人大笑与附和。
没有谁欠谁的,也没人有义务,必须拯救,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也不过是一种好听的宣传。
雷加斯境内的荒野树林间。
树枝上的冰凌在阳光烘烤下,一点点融化,化为水珠落下,击打在下方快速消泯的积雪中,形成一个个凹坑。
可以看到下方黑色泥土的凹坑。
一位颓废的中年人跪在地上,他身前是刚挖好的墓坑,里面躺著好几个黑布覆盖的身影,在他身后,一位头发和胡须雪白的老者静静站立。
中年男子一只手支撑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嘴巴,发出某种低咽的哭声,他眼里流出温热的水迹,顺著沧桑的脸庞滑落,而后又强忍住,让自己不要发出如此脆弱的声音。
身后的老者默默看著,随后抬起头来,遥望那降下的炽热陨火。
「时间快到了。」他缓缓说著。
听到这,跪坐地上的男子缓缓起身,看向天空遨游的龙影和烈阳,眼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空洞而失神,仿佛灵魂早已离开这片躯体。
「海德老师,您说,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声音满是疲惫和麻木。
「出生就意味著注定的死亡,一切经历和过程,也不过是迟早融化的积雪,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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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深深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我也不知道。」他有著年轻人难及的岁月经历,可依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活著的意义,可能就是人们想活著,仅此而已。」过往的许多解释,都太冠冕堂皇,他不想用那些糊弄眼前的年轻人。
「是吗————」眼前的中年男子有些释然,转头露出无比脆弱而沧桑的笑容,很难想像这两种感觉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这片大陆,马上就要毁灭了,您不逃走吗?」他慢慢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铁锹,为那些死去的人填埋坟土。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这位老者声音平静地看著天上降下的白焰陨火。
「两年前,我将平生的经历终于编撰完成,写成一本书,从那时起,我的心愿已经完成,再无遗憾。」
「这样吗,真好啊。」中年男子奋力地铲土,中途偶尔停下,靠在铁锹上休息喘气。
「真是幸运,在这最后的时刻,能有您相伴。」他将最后一抹土盖上,这时再也看不到那坑中的人影。
「我记得从爷爷那辈开始,您就担任我们家族的家庭教师,连我父亲,也是您亲眼看著长大的,对吧。」
「是的。」老者点点头。
放下铁锹,这名中年人靠在一旁的落雪黑松下,静静看著那黑色泥土堆积的小丘。
「和我说说吧,说说我爷爷和父亲当年的往事。」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缓缓闭上眼,想让自己在回忆和怀念中慢慢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