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突然开始拷问功课了?
安稚舒方才那点欣赏名作的心境霎时成齑粉,碎闷闷道:“就那样吧。”
商缙言见他还盯着自己那支怪笔,眼巴巴的,起身将笔递过去:“要不要试试?”
安稚舒指了指自己,眼睛亮了:“我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
商缙言将笔递到他手里,示意他坐下。
安稚舒刚坐上椅面,整个人像被烫着似的弹了起来。
他坐的是龙椅。
“没事。”商缙言没在意,抬手按住他肩头,轻轻压回去,“朕准你坐了。”
安稚舒仍不敢松懈,屁股只敢沾半边椅面。
他低头研究那支笔,努力模仿方才商缙言的握笔姿势。
结果手指差点打了结。
商缙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倾身靠近,从身后探出手,握住了安稚舒的手指。
“不是这样,”他的声音在耳侧,压得很低,带着未散的笑意,“笔杆再斜一些,拇指放松……”
安稚舒僵住了。
商缙言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修长,干燥,引导着安稚舒调整指位,一根一根掰正。
“对,这样。”
商缙言没察觉。他维持着这个圈住安稚舒的姿势,另一手扶正案上的纸,握着他的手,落笔——
一笔,一划。
墨迹在纸上蜿蜒游走,直到最后一笔收锋。
写了个“舒”字。
安稚舒盯着那个字,目光忽然涣散了,仿佛看见的不是眼前这张纸。
而是另一张纸。
那人也是这般握着他的手,正笑着问他:“稚舒。”
“你觉得本王给你取的名字怎么样?”
本王?
安稚舒感觉自己坐在那人身上,被圈在怀里,手里握着一支笔。
抱住他的人扔下笔,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
“稚舒……稚舒……”他念了两遍,非常满意地道:“可好听了。”
画面如水中倒影,瞬间被风搅散。
“稚舒——”
现实的声音穿透涟漪,将他从深处捞起。
安稚舒眨了眨眼,看见商缙言正侧头望着他,眉间带着疑惑。
“说起来,”商缙言已松开握着他的手,语气随意,“你这名字倒是与家里其他人都不一样。谁给你取的?”
安稚舒怔怔看着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舒”字。
良久,他道:“是我来京城之后,阿爹给我取的。”
可刚才想到的人又不是阿爹。
“在那之前的名字呢?”商缙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