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又如何?那张脸他不想再看。
谢渊大抵也不清楚,自己那个被遗忘的大儿子早就回了安家到了京城,现在改成了陛下心尖上的人。
即便反应过来,也已为时太晚,他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安稚舒在宫里又等了几日,直等到雨停了。
他对玩水其实不太热衷,倒是隐隐紧张起自己同商缙言的二人世界。
临行前,他反反复复地确认了药丸已经带上,这才与商缙言同乘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别庄去了。
别庄坐落在清幽的山林间,离皇宫不远。
与那些更大更恢弘的皇家行宫相比,来此处避暑倒是少了些劳民伤财的顾虑,若有什么要紧事,也很快能将消息传递回宫中。
别庄依山势而建,马车沿着青石板路缓缓上行,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凉。
还没进去,安稚舒便感觉暑气消去了大半,这里处处通风透亮,穿堂风从回廊这头灌进去,从那头涌出来。
庄内引了一脉天然冷泉穿园而过,即便正值盛夏酷暑,泉面也泛着丝丝凉意。
安稚舒置身于这种环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放松,也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再往里走,那脉冷泉在庭院深处汇成了一方半天然的私池,便是庄中最宜戏水的所在。
池壁皆是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就,池面不大,被四周繁茂的翠竹密密地围着,风吹不进来,外人也无从窥探。
冷泉活水源源不断地注入池中,又缓缓泄出,池水便终年清冽澄澈,一眼能望到底。池边设着低矮的檀木小几,摆着冰鉴与清茶,池畔还栽了几株芭蕉,风一吹,叶片轻晃,投下斑驳的疏影。
商缙言站在池边,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此处还不错吧?都是朕好几年前掏空家底建的,布局可都精心设计过。”
若不是前几日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他险些把这处别庄给忘了。
安稚舒点了点头,由衷地道:“确实很好。”
说完,小狐狸便迫不及待地先回屋舍换衣裳了。
这几日商缙言找人新裁了几件纱衣给他,料子轻薄柔软,颜色也挑得好,不是月白便是藕荷,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透。
安稚舒越来越发现,商缙言恐怕就是有这种奇怪的趣味,恨不得将他的所有事情都大包大揽过去,连头发丝都要照顾到。
他将药丸重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站在那儿想了半天,还是先吃了一颗下去,图个保险。
万一……陛下兴致上来了,突然就在池子旁边临幸他了呢?
收拾妥当,安稚舒便去玩水了。
商缙言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安稚舒便独自坐在岸边,将一双赤足没入水中。
足踝玲珑如削玉,被那清冽的泉水一浸,愈发显得白皙莹润。身上的纱衣被微风吹得贴住了身子,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他左看右看,觉得无聊,便折了一根竹枝探进水中,拨弄着水里的倒影,自得其乐。
自娱自乐了半晌,终于把陛下给盼来了。
安稚舒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猝不及防地亲了一口。
亲完了,商缙言还有些意犹未尽,微微退开些许,忽然问:“你方才吃什么东西了?”
怎么有股淡淡的枣泥味。
安稚舒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