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斜对面就有一家工商银行,灰色的招牌,门口两个石狮子。
他走过去推开门,一股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几个人。
两个窗口开着,一个在办业务,一个空着。
陈默走到空窗口前,把那一摞钱递进去。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接过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在想,这小孩哪来这么多钱?
“存多少?”
“六万七。”
女人把钱放进点钞机,“哗哗哗”地响了一阵,屏幕上跳出数字。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陈默:“都是你自己的?”
“嗯。”陈默说,“做生意挣的。”
女人没再问,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存折递出来。
“存好了。六万七。”
陈默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67,000。00元,打印在红色的格子里,清清楚楚。
上辈子,他银行卡里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打工的时候,每个月工资到账还没捂热,就还了债、交了房租、寄回家。
后来创业被骗,卡里连三位数都保不住。
现在他十八岁,存折上有六万七。
他把存折合上,揣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把存折掏出来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回到医院后,陈默先去缴费窗口,把父亲后续的治疗费、药费、住院费全部续上。
窗口里还是那个中年女人,接过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小孩不简单。
陈默没在意,拿了收据往住院部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放慢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他爸还在睡。
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嘴唇也没那么白了,呼吸平稳。
刘云天多半是吃早饭去了,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六万七的存折。
“爸,”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命,我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