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的手动了。
那是一种快到几乎产生残影,却又精准到毫厘不差的动作。
他在显微镜下,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开始寻找并分离断裂的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微脆响。
汗水顺着赵默的额角滑落,巡回护士立刻上前,用无菌纱布轻轻按去,不敢有一丝打扰。
“桡动脉吻合完毕,开放血流。”赵默沉声道。
郭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根刚刚缝合好的微小血管。
几秒钟后,原本苍白干瘪的远端肢体,肉眼可见地充盈了一丝血色。
“通了!”郭海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动脉通了,静脉回流才是更大的挑战。
如果静脉吻合不好,肢体很快会因为淤血而再次坏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行静脉吻合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血压骤降,6040mmHg!心率145!”麻醉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患者出现室颤!”
“电除颤!200焦耳,充电!”赵默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正在处理一根极其重要的肌腱,此刻绝不能松手。
“砰!”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弹,又重重落下。
“心律未恢复,继续胸外按压!”
郭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了一眼赵默,此刻赵默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生死危机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方寸之间的血管和神经。
“赵医生,孩子快不行了!”郭海忍不住低吼道。
“我知道。”赵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郭医生,你接手静脉吻合,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说完,他竟真的将最关键的静脉吻合任务交给了郭海,自己则退后半步,目光如电地扫视着整个手术台,仿佛在寻找破局的关键。
郭海愣住了。
这么相信他?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他咬紧牙关,接过主刀的位置。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赵默刚才缝合动脉时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诸脑后。
显微镜下,那两根细小的静脉像两条干涸的溪流,等待着被重新连接。
郭海的手有些抖,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一针,两针,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