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上来,孟洲主动告诉宣云溪这些天止痛药起效,他没那么疼了。
宣云溪把三文鱼刺身吃完,放下筷子说道:“哥哥,下次化疗是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做化疗吧。”
她冲孟洲笑了一下说道:“之前每次化疗都是别人陪你去的,可每次我都想陪你过去,但赶得特别不巧,没有一次陪到你。”
其实并不是宣云溪有事陪不到孟洲,是每次两人约好一起去化疗,临出发前孟洲都会告诉她,他某个同学某个老乡过来要陪他去做化疗,顺便和他聊聊天当做告别什么的。
所以孟洲生病这么久、做了好几次化疗,竟没有一次是宣云溪这个女朋友陪他去的。
孟洲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鹅肝放到宣云溪的盘子里,说道:“行,下次你陪哥哥一起去,哥哥也想有你陪着。”
宣云溪沉默了一下,随后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把话题扯到了别的地方。
可她方才那片刻的沉默被孟洲捕捉到,孟洲不由得感觉呼吸一滞。
他捏着筷子的掌心莫名地有些汗湿,沉默地听着宣云溪说话,和她说了说民宿的事情。
这顿饭吃得有些别扭,两人间的气氛莫名其妙地有些古怪。
快吃完时,孟洲放下筷子突然开口:“溪溪,你知道了是吗?”
他看着宣云溪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藏了某种深刻又不容人知道的情绪一样。
宣云溪直愣愣地看着孟洲,眼睛刷地红了,有些颤抖地道:“哥哥,是真的,你真的没有生病?”
她一连问了两句,孟洲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复杂的紧张感。
他对家人撒下这种弥天大谎,任何人知道自己被那样欺骗都会接受不了,他等着宣云溪的审判,可宣云溪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
她绕过桌子扑到孟洲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全都流到了他的肩膀上。
孟洲搂住宣云溪,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溪溪,不要哭了,别难过了好不好?你这么哭,哥哥的心都要碎了。”
宣云溪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道:“这是好事,不应该哭。”
她从孟洲肩膀上爬了起来,想冲孟洲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她脸上还带着泪水,所以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又哭又笑一样,略有些滑稽。
孟洲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脸,又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溪溪,对不起。”
等宣云溪略微平静下来后,孟洲有些愧疚地道。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骗你,肿瘤医院确实查出我脑子里有一个恶性肿瘤。”
“事后他们把我叫过去说,是误诊,我得的只是脑脓肿,可那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要怎么对宣云溪说呢?
说我骗了你,也骗了父母。
这段时间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父母因为我得绝症的事饱受折磨,看着你们在苦海里挣扎,为的只是满足我和你在一起的卑劣心愿?
把这些说出来,孟洲都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