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没有急着动筷。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巾,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的酒杯,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人。
目光平和,却带着分量。
最后落在阔蕊身上,停了一瞬,才缓缓启唇。
他这个人,素来话少。
商场上谈几千万的生意,也是三言两语,惜字如金。
正因如此,当他真的开口时,满桌便自然而然静了下来。
"今天这顿饭,是我组的局。"
"一来,给我最好的兄弟接风,韩廷刚回国,他也算刚安顿下来。二来——"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阔蕊身上。
"也算是我的一桩答谢宴。我结婚了,娶的是我心仪的人,希望往后大家待她如同待我。"
"从前种种,往后翻篇。大家,还是朋友。"
话落,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那一句"我心仪的人",分量却不轻。
在座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这不是寻常的客套,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给阔蕊一个身份,也体面地,给某些旧事画上一个句号。
阔蕊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算作回应。
孟宴臣没回头,只反手将她那根手指虚虚拢住,又极自然地松开。
肖亦骁心里那点酸涩又泛上来,面上却仍挂着笑。
他转向阔蕊,用刻意熟稔的语气打趣:"妹妹,臣儿都干了,你也来一个?"
阔蕊笑着摇头,指尖轻轻推了推杯口,温声婉拒:"我是不行了,以茶代酒吧。"
孟宴臣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的酒杯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把她护在身侧,毫不掩饰的偏袒:"她现在身体不适,不能饮酒。这杯,我替她喝。"
肖亦骁挑了挑眉,追问道:"身体怎么了?"
孟宴臣没有立刻回答,先低头看了阔蕊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像是确认了什么,才重新抬起眼。
声音比方才更轻,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你要当叔叔了。"